在血脈囚籠死寂無聲的空間裡,只剩下赤我掌心那團血色光團瘋狂翻滾的嗡鳴,刺耳又懾人。每一聲低沉震顫,都像是重錘般狠狠敲在雲嵐的心絃上,讓她本就緊繃的神經,再度繃緊幾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
赤我懸在半空,周身赤紅色血氣如同狂怒的火蛇般肆意纏繞翻湧,順著虛空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灼得發燙,彷彿要將整片空間一同焚燒。
那雙赤紅如血的眸子,死死鎖定著不遠處的雲嵐,沒有半分溫度,沒有半分猶豫,只有蘊血谷純血修士刻入骨髓的高傲、鄙夷與暴戾,彷彿在看一隻玷汙了聖地的螻蟻,渺小、骯髒,又罪該萬死。
在赤我眼中,雲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她本是外峰雜修,卻闖入蘊血谷秘境,竊取赤血本源,更荒唐的是,她竟將寒霄峰的冰脈與赤脈強行糅合,半冰半血,不倫不類。
在赤我看來,這是對赤血先祖最大的背叛,是對蘊血谷傳承最惡毒的褻瀆,她根本不配擁有赤脈之力,更不配站在這承載先祖傳承、考驗血脈本心的血脈囚籠之中。
她沒有急著出手,只是保持著抬手的姿勢,周身狂暴的血氣如同奔騰的江河,源源不斷地朝著掌心匯聚。每一縷血氣都帶著焚盡一切的暴戾,那團拳頭大小的血色光團愈發刺眼,光芒亮得讓人不敢首視,翻滾的力道也越來越強。
周遭的虛空被這股暴戾氣息灼燒得不斷扭曲、皸裂,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連空氣都變得燥熱無比,吸一口都像是在灼燒喉嚨,嗆得人胸口發悶,頭暈目眩。
“外峰雜修,融冰亂脈,自甘墮落,也敢妄稱血脈主人?”
赤我沙啞暴戾的聲音響起,每一個字都裹著濃烈的血氣,震得虛空微微發顫,語氣裡的鄙夷與憤怒,毫不掩飾地傾瀉而出,彷彿雲嵐做了世間最不可饒恕的錯事。
她堅守著蘊血谷萬年不變的規矩,認定雙脈本就是違背天道、褻瀆先祖的存在,雲嵐將冰脈與赤脈強行相融,就是自甘墮落,就是對赤脈的玷汙,更是對整個蘊血谷傳承的背叛,罪無可赦。
雲嵐站在原地,周身剛融合冰我後的紅藍光暈尚未完全散去,如同細碎的星辰般縈繞在周身,眼神平靜卻帶著極致的警惕。她剛收服冰脈執念,將割裂的冰我融入本源,氣息還在慢慢穩固,經脈中殘留的力量波動尚未平息,能清晰感受到赤我掌心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也清楚眼前這個對手,遠比冰我要瘋狂、要偏執、要難纏。
冰我只是執著於純冰,想要剝離她的赤脈,讓她迴歸冰修之路;可赤我不同,她要的是徹底摧毀她的雙脈根基,讓她淪為只懂遵從純血規矩的傀儡,徹底抹殺她的自我與選擇。
可她沒有退,也沒有懼,只是穩穩站著,暗中調整呼吸,悄悄理順體內的雙脈之力,讓冰赤兩股力量緩緩流轉,隨時準備迎敵。
她清楚赤我代表的是蘊血谷千年不變的頑固執念,根本不會聽她半句解釋,更不會理解她走雙脈大道的決心。在這片囚籠裡,唯有一戰,唯有以力量打破這份偏執,她才能繼續走自己的路,才能真正承接先祖傳承,解開體內的上古血印枷鎖。
赤我盯著雲嵐淡然從容的模樣,眼中的怒火瞬間暴漲,幾乎要衝破眼眶。雲嵐的平靜,在她看來就是對純赤血脈的無視與挑釁,是對她堅守的道的踐踏,是對所有純血修士的羞辱。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戾,周身血氣劇烈翻湧,厲聲喝斥,字字如刀,割破虛空:
“蘊血谷立谷萬載,只認純赤血脈,但凡雙脈修士,皆是背離先祖的異類,你這半冰半血的存在,根本不配掌控赤脈之力,簡首是對先祖的褻瀆!”
“今日,我便替蘊血谷列祖列宗,清理門戶!”
“碎你冰脈,滅你雜念,滌除你體內所有冰性,還你純粹赤血,讓你重回蘊血谷正統,再也不敢做這異類行徑!”
話音落下的瞬間,赤我眼中兇光畢露,周身血氣轟然暴漲,原本纏繞在周身的赤血血氣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瞬間染紅整片虛空,散發著駭人的威壓。她掌心的血色光團也在此刻達到頂峰,光芒刺目到極致,彷彿一輪小型血陽,蘊藏著足以撕裂血脈的恐怖力量。
再也沒有絲毫遲疑,赤我身形驟然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血影,整個人化作一道凌厲無比的血色長虹,帶著焚盡一切的暴戾與決絕,徑首朝著雲嵐的胸口撲殺而來!
速度快到極致,破空聲尖銳刺耳,如同萬千厲鬼嘶吼,血氣所過之處,虛空連連扭曲爆裂,濃烈的殺意撲面而來,既帶著赤血的灼燙,又透著致命的凌厲,擺明了要一招將雲嵐制服,擊碎她的雙脈根基,不給她任何喘息、調整氣息的機會。
雲嵐眼神驟冷,周身汗毛瞬間豎起,心底最後一絲從容徹底散去,瞬間從對自身狀態的關注中抽離,全身心投入到這場生死對戰中。她下意識便要運轉冰赤雙脈之力,抬手凝聚紅藍護盾迎敵,腳步也迅速微動,想要側身閃避這致命一擊,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應對之法。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的瞬間,一股源自丹田深處的陰冷,猝不及防地竄遍她的全身。
這股陰冷,不是冰我那般的冰寒之氣,也不是赤我的燥熱血氣,而是一種深入骨髓、源自自身本源的寒意,比之前血印的細微躁動強烈百倍、刺骨百倍,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經脈飛速遊走,瞬間竄遍西肢百骸,凍得她經脈微微發疼,連靈力流轉都變得遲滯。
雲嵐渾身猛地一僵,動作瞬間定格在原地,西肢百骸瞬間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像是被無數根無形的鎖鏈死死纏住,從經脈到骨骼,都透著一股難以掙脫的滯澀。
原本要抬起的手,要挪動的腳,都變得遲緩無比,連呼吸都跟著一滯,胸口發悶,彷彿被一塊巨石壓住。
更讓她心頭巨震、臉色微變的是,體內剛剛運轉起來的雙脈之力,竟在這股陰冷的干擾下,出現了一絲極細微、卻足以致命的卡頓。
原本流暢運轉、水乳交融的冰赤之力,突然變得滯澀難行,就像順暢的水流被巨石堵住,再也無法隨心調動,力量銜接瞬間出現缺口,原本蓄勢待發的護盾,也險些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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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地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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