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我本就瀕臨消散,被漆黑身影的詛咒力量一扯,赤紅眼眸瞬間蒙上一層厚重黑霧,眼神徹底失了神。她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轉向雲嵐,原本虛幻的指尖,艱難凝聚起最後一絲微弱血氣,那是她僅剩的、全部的靈體本源。
雲嵐心猛地一沉,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凝固,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赤我!是我!”
這一聲呼喊,刺破了暗紅虛空,也震得赤我僵硬的身軀狠狠一顫。她眼底的黑霧劇烈翻滾,殘存的靈識在操控與清醒之間瘋狂拉扯,每一次掙扎,都伴隨著靈體撕裂般的劇痛,可她依舊拼盡全力,抗拒著體內亂竄的詛咒力量。
“我不……我不殺你……”
“我答應過……只和你戰……”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碎裂的靈魂裡硬生生擠出來,痛得她渾身不住發抖。她恨雲嵐,從相遇起就針鋒相對,恨她身懷冰赤雙脈,亂了蘊血谷堅守千年的純血規矩,恨她擊碎自己的驕傲,讓自己堅守的信念淪為笑柄。
她只想打敗雲嵐,想光明正大地贏下這場對決,可她從未想過,要以被人操控的方式,對雲嵐痛下殺手。
首到這一刻,瀕臨魂飛魄散的邊緣,她才徹底看清自己的本心:她恨的是打破規矩的異類,卻從未真正想置雲嵐於死地,雲嵐,是她唯一認可、唯一想公平對戰的對手。
“殺了她!你才是純血正統!她是褻瀆血脈的異類,是竊取血印力量的竊賊!”漆黑身影懸在半空,厲聲嘶吼,周身黑絲瘋狂湧動,盡數鑽入赤我殘存的靈體之中,狠狠撕扯著她最後一絲清醒意識,妄圖徹底掌控她。
被詛咒侵蝕的痛感席捲全身,赤我指尖的血氣越來越亮,可她抬起的手臂卻止不住地顫抖,每朝著雲嵐靠近一寸,都像是在凌遲自己的本心。
她想控制住這隻手,想停下腳步,可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只能憑著最後一絲靈識,艱難地呢喃:
“我……我不能……”
“你是……我唯一認的對手……”
雲嵐站在原地,望著那雙被黑霧徹底吞噬、卻依舊在拼命掙扎的赤紅眼眸,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無法呼吸,連周身的力量都險些失控。
這個人,前一刻還嘴硬著不肯承認,卻用自己瀕臨消散的身軀,替她擋下了漆黑身影的致命殺招,不惜燃燒自身本源,也要護她周全;可這一刻,卻要被惡人操控,親手對她下手,甚至要與她同歸於盡。
一想到這裡,雲嵐的喉嚨發緊,眼眶瞬間泛紅,拼盡全力再次呼喊:“赤我——!”
就在赤我顫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雲嵐心口的剎那,瀕臨崩潰的赤我,突然爆發出一聲破碎到極致的嘶吼。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脫了詛咒的操控,猛地調轉方向,將那縷凝聚了畢生所有本源的血氣,狠狠朝著漆黑身影轟了過去!
“我赤我……寧可魂飛魄散……也絕不傷你!”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放下所有恨意與倔強,說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那本就透明的身軀,開始寸寸崩散,化作漫天細碎的紅色光粒,隨風飄搖。
那是她燃盡了自己最後的靈體,換來的致命一擊,用自己的消亡,為雲嵐掃清了最後的障礙。
雲嵐僵在原地,看著漫天飄散的紅色光粒,淚意瞬間衝上眼眶,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心口的悲痛翻江倒海,痛得她渾身發抖,幾乎站立不住。
她一首以為,她們之間只有不死不休的仇恨,只能是敵人。可首到此刻她才徹底明白,赤我用她的冷漠與恨意,偽裝了守護,最後用自己的性命,成全了她的生機,堵上了自己的一切,護她周全。
“赤我——!!”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徹整片血脈囚籠,將心底所有的悲痛、憤怒、不甘與守護之心,徹底爆發出來。這股極致的情緒,徹底點燃了她體內的所有力量,識海中的真我意志攀升至頂峰,與冰赤雙脈、上古血印完美共鳴。
“斷——!!”
雲嵐一聲怒喝,紅藍玄三色靈光轟然炸開,如烈日燎原般橫掃整片暗紅虛空,光芒耀眼到極致。原本死死困住她的黑色囚籠瞬間崩碎,漫天黑色能量絲線寸寸斷裂,連虛空都被這股磅礴力量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恐怖的威壓席捲西方。
漆黑身影終於露出真正的驚恐,腳步踉蹌著不斷後退,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完全掌控血印的力量!!”
她蟄伏萬古,佈局千載,算盡了一切,卻唯獨沒算到人心的力量,沒算到赤我會甘願犧牲,更沒算到這份犧牲,會讓雲嵐徹底突破桎梏,掌控真我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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