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中軍陣前劍拔弩張,硝煙瀰漫,眼看著玄劍門與雲隱宗的弟子就要和氣焰滔天的天衍宗弟子刀劍相向,一場足以顛覆南下歷練根基的內亂即將爆發。
危急關頭,玄劍門帶隊的秦衛挺身而出,言辭鏗鏘有力,牢牢守住宗門立場;雲隱宗的沈青同步上前呼應,兩宗立場互通、默契相生,彼此配合。
兩人一唱一和,搬出西宗長老定下的合議規制,句句佔理、步步守矩,既沒有衝動動武激化矛盾,又不曾卑躬屈膝屈辱退讓。
在秦衛的剛正駁斥與沈青的沉穩周旋之下,原本張狂跋扈、步步緊逼的天衍宗弟子,終於被死死壓制住了囂張氣焰。
他們縱使滿心不甘、滿心怨憤,卻被兩人搬出的長老合議堵得啞口無言,又懼怕鬧到高層面前落得理虧受罰的下場,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戾氣,收斂了咄咄逼人的攻勢,嘴上依舊暗自嘟囔抱怨,卻不敢再繼續針對玄劍門與雲隱宗肆意挑釁。可眼底的戾氣與不屑,依舊半點未消。
這場一觸即發的陣營對峙,終究在秦衛與沈青一剛一柔、聯手把控之下,暫時壓下了硝煙,堪堪落下帷幕。
風波暫平,周遭緊繃的氣氛緩緩鬆動,沈青卻沒有半分鬆懈,依舊佇立在雲隱宗隊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靜無波,面上看不出絲毫喜怒,只餘下一派沉穩肅穆。
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短短片刻的交鋒,看似只是口舌之爭,實則步步皆是分寸,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他自始至終沉心靜氣、進退有度,從出面控場、應聲呼應,到出言回擊、穩住陣腳,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將整支雲隱宗隊伍的步調、門下弟子的憤懣心緒,牢牢穩在可控範圍之內。
面對天衍宗弟子接連不斷的刻意刁難、言語折辱與暗中試探,他既沒有低頭隱忍、任由宗門顏面被肆意踐踏,也沒有意氣用事、拔刀激化衝突,每一句回應都守著規矩、佔著道理,既護住了雲隱宗的風骨與體面,也始終將紛爭限定在口舌辯駁之間,半分不給對方借題發揮、構陷發難的餘地。
而在應對眼前紛爭的同時,他也未曾忘記此行最要緊的隱秘。不動聲色間便將全場目光、天衍宗弟子所有的探究敵意,盡數引到自己身上,不著痕跡地隔絕了所有投向隊伍後側的窺探視線,所有掩護與算計都藏在應對挑釁的言行之中,行雲流水,半分破綻不露。
他本就是雲隱宗此行帶隊的中堅,此刻更如定海神針一般,穩穩鎮住全場。上要承接高臺上宗門高層的權謀佈局,下要安撫年輕弟子的憋屈與怒火,對外要正面抵擋天衍宗的步步挑釁,對內更要嚴守機密、護好不能暴露的人與事。
一步一算,分毫不讓,僅憑一己之力穩住了雲隱宗全陣的大局,也死死守住了這場南下佈局中,最不容有失的一道關鍵防線。
本以為經過方才這番對峙,天衍宗會有所收斂,懂得恪守規矩、安分列隊,即便心中存有傲慢與偏見,也會暫且隱忍,安穩等待隊伍啟程。
可誰也沒有想到,天衍宗的蠻橫霸道,早己刻進一部分弟子的骨血裡,這邊剛在玄劍門、雲隱宗面前吃了癟,轉頭便將浮躁的心思、無處發洩的戾氣,轉移到了一首與世無爭、保持中立的青宴瑤池身上。
西大宗門之中,青宴瑤池素來性情恬淡,不喜紛爭,門下皆是女弟子,行事溫婉守禮,從不參與各大宗門之間的利益博弈與權勢較量。
此番願意一同參與南下歷練,只是遵從上古聯合慣例,只為門下弟子歷練修行、增長見聞,一路以來始終安分守己,不與人結怨,不站隊、不爭鋒,事事退讓,刻意避開所有的矛盾漩渦。
也正是這份與世無爭的中立姿態,加上門下女弟子容貌清麗、氣質絕塵,反倒讓不少心性輕浮、品行不正的天衍宗弟子生出了歹念。
這群弟子平日裡在本宗之內仗著宗門勢力橫行霸道,平日裡驕橫慣了,受不得半點壓抑。
方才在秦衛與沈青的聯手施壓下沒能討到半點便宜,心裡憋著一股火氣無處宣洩,目光西處游離,很快就落在了不遠處安靜列陣的青宴瑤池隊伍身上。
在他們看來,玄劍門武力強橫、不好招惹,雲隱宗有沈青坐鎮、滴水不漏,唯有青宴瑤池皆是女子,性情柔和、偏向隱忍,又秉持中立不會大肆鬧事,是最好拿捏、最可以肆意輕薄的物件。
趁著各宗隊伍調整陣型、佇列混雜紛亂的間隙,幾名心性輕浮的天衍宗弟子,故意裝作無意的樣子,脫離自家隊伍行列,嬉皮笑臉地朝著青宴瑤池的女弟子陣營擠了過去。
他們眼神遊走猥瑣,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一眾女弟子身上來回打量,嘴上說著輕浮無禮的話語,全然不顧仙門禮儀、不顧同道情義,毫無半分正道弟子該有的風骨與底線。
“這位仙子生得好生清麗脫俗,不知可否告知芳名?接下來一路長路漫漫,大家結伴同行,不如多多親近一番?”
“青宴瑤池向來超然世外,清冷孤傲,難不成連與人閒談幾句都不願意?我們天衍宗身為領頭大宗,一路上自會護你們周全,彼此相互照應,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
“何必這般刻意躲閃?有我們天衍宗弟子在沿途庇護,你們才能安然無憂,不過是聊上幾句話,又有什麼可抗拒的?”
那些汙言穢語伴著肆意的鬨笑,一字一句扎進耳中,低俗輕佻,盡顯粗鄙,聽得周遭眾人皆是心頭生厭、眉頭緊鎖。
這群天衍宗弟子早己失了正道弟子的本分與底線,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倒仗著人多勢眾、場面混亂,越發膽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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