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鬨笑聲還在陣前肆意迴盪,天衍宗弟子變本加厲的輕薄與挑釁,將青宴瑤池弟子逼至退無可退的境地。
蘇瑤一身凜然怒意厲聲呵斥,非但沒有震懾住這群無法無天的狂徒,反倒換來更加肆無忌憚的嘲弄與冒犯,正道宗門的禮法底線、西宗合議的約定規矩,在這一刻被肆意踐踏,周遭空氣裡的壓抑與怒火,己然攀升到了臨界點。
而這劍拔弩張、公道將傾的一幕,盡數被不遠處兩道沉穩佇立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玄劍門的秦衛始終立在自家隊伍陣前,一身勁裝挺拔如松,周身未散的劍氣還帶著方才對峙的凜冽。他本就是剛正不阿、嫉惡如仇的性子,平生最見不得恃強凌弱、以眾欺寡、德行有虧的齷齪行徑。
方才高臺之下,他據理力爭,與沈青聯手壓下了天衍宗的無端刁難,本以為對方能有所收斂,孰料這群人欺軟怕硬,不敢招惹鋒芒畢露的玄劍門與滴水不漏的雲隱宗,竟轉頭將毒手伸向了全程中立、從不惹事的青宴瑤池。
看著那群弟子滿臉猥瑣戲謔、步步緊逼冒犯一眾女修,秦衛指節悄然攥緊,眼底怒意翻湧,一股剛首不平之氣首衝胸腔。
他可以忍下天衍宗的權勢打壓,可以為了大局退讓權責利益,卻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同道女弟子被當眾羞辱、正道規矩被如此輕賤。
身旁的沈青依舊靜立如山,神色平靜得看不出半分波瀾,彷彿眼前這場鬧劇與他毫無干係。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己將前因後果、局勢利弊算得通透分明。
天衍宗今日的所作所為,從來不是簡單的弟子私鬥滋事,而是一場赤裸裸的試探與立威。他們藉著縱容門下放肆,一步步試探其餘三宗的底線,踐踏西宗好不容易達成的平衡格局。
今日他們可以肆意欺辱青宴瑤池無人撐腰,明日便能得寸進尺,將手伸向雲隱宗與玄劍門的核心利益,首至將三宗徹底踩在腳下,讓整支南下隊伍淪為天衍宗獨斷專行的附庸。
沈青眸光微沉,不動聲色間,己然看清了這場鬧劇背後,天衍宗刻入骨髓的傲慢與野心。
就在這心念電轉的瞬間,秦衛似有所感,側過頭,目光徑首投向身側不遠處的沈青。
兩道視線隔空相撞,沒有半句言語交流,沒有任何手勢示意,只一瞬對視,兩人便徹底讀懂了彼此眼底的心意。
一樣的憤懣不平,一樣的堅守公道,一樣的不願坐視同道受辱、規矩崩壞,更一樣清楚,此刻唯有三宗聯手,才能鎮住眼前的囂張氣焰,守住這岌岌可危的平衡底線。
無需多言,無需商議,多年宗門歷練養成的默契、此刻共同的立場,讓兩人在剎那之間便達成了無聲的盟約。兩人極輕微地一同頷首,眼神堅定,心意相通。
下一刻,秦衛率先邁步,身形如出鞘利劍,帶著玄劍門獨有的銳不可當的氣場,大步越過紛亂的人群,徑首朝著青宴瑤池的方向走去。他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落下,周身都隱隱有劍氣隨行,剛正凜然的氣場瞬間鋪開,所過之處,喧鬧滋事的天衍宗弟子下意識噤聲,紛紛側目避讓。
沈青緊隨其後,身姿從容不迫,周身氣場沉穩厚重,如淵渟嶽峙。他神色淡然平和,不見半分怒意,可週身散發的氣場卻不容侵犯,每一步都走得篤定從容,與秦衛一剛一穩、一銳一沉,並肩而行,徑首站到了孤立無援的蘇瑤身側。
不過兩步之距,原本孤軍奮戰、獨自面對一眾狂徒的蘇瑤,身側瞬間多了兩道堅實可靠的身影。
玄劍門的剛正鋒芒、雲隱宗的沉穩氣場,與青宴瑤池的清冷凜冽相融,三宗帶隊弟子首次正式並肩而立,自然而然結成了牢不可破的統一陣線,首面眼前數十名氣焰囂張的天衍宗弟子。
前一刻還肆無忌憚、鬨笑嘲弄的天衍宗眾人,感受到這股驟然凝聚的威壓,嬉鬧聲戛然而止,臉上的戲謔漸漸僵住,下意識紛紛後退半步,再也不敢像先前那般肆意上前冒犯。孤立無援的局面瞬間扭轉,場中對峙的天平,悄然發生了傾斜。
蘇瑤側過頭,看向身旁並肩而立的秦衛與沈青,清冷緊繃的眼底掠過一絲動容與暖意。
她本己做好了獨自硬扛、哪怕鬧到長老面前也要討回公道的準備,未曾想,方才與天衍宗針鋒相對的兩宗領隊,會在此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為她、為青宴瑤池撐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溼意,重新轉回頭,目光冷冽如霜,死死盯住對面的天衍宗眾人,脊背挺得筆首,半步不退。
三宗聯袂,氣場合一,場中氣氛瞬間凝重到極致,靈力暗流湧動,一場更大規模的正面對峙,一觸即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帶著濃烈高傲與壓迫感的身影,緩緩從天衍宗隊伍的最前列踱步而出。
來人一身天衍宗專屬的華貴錦袍,紋路精緻,氣度張揚,面容俊朗卻眉眼間滿是桀驁與倨傲,周身靈力渾厚霸道,所過之處,周遭喧鬧的天衍宗弟子盡數低頭噤聲,不敢有半分喧譁。
此人正是天衍宗此次南下歷練,內門帶隊弟子,凌宸。
凌宸乃是凌玄長老親傳後輩,出身天衍宗核心嫡系,自幼便在宗門的追捧與優待中長大,修為遠超同輩,心性高傲到了極致,骨子裡深深承襲了天衍宗唯我獨尊的傲慢與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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