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分得清清楚楚:門下弟子私下頑劣、行事出錯,是宗門內務,回去之後如何訓斥、如何嚴懲、如何罰處,全由他說了算。
但在外人面前,在三宗千人對峙的密林當場,絕無半分低頭認錯、任由外宗追責詬病的道理!
自家子弟,再錯也是天衍宗人!
宗門顏面,再輸也絕不容外人踐踏半分!
內部頑劣,可訓可罰;外慾欺我,寸步不讓!
一念既定,天衍宗長老眼底所有不耐、慍怒、厭棄盡數斂得乾乾淨淨,不留半點痕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覆徹周身、深不可測的蒼冷威嚴,明明靜立樹下未動分毫,卻自帶鎮壓整片山林的磅礴壓迫。
他身姿巍峨如蒼松屹立,靜靜佇立古木之下。周身浩瀚磅礴的仙威緩緩鋪展,層層疊疊漫過林間草地、漫過兩側弟子方陣、漫過每一棵參天古木。
霸道厚重、碾壓一切的大宗威勢沉沉垂落,死死禁錮整片山林。壓得在場每一個人胸口發悶、呼吸滯澀,渾身靈力凝滯不暢,連指尖微動都倍感艱難。
他無視林間數千道或憤怒、或委屈、或期待、或不甘的灼灼目光,無視眼前擺得明明白白的鐵證事實,無視連日來所有不公欺凌、所有同門冤屈。
良久,他終於緩緩抬首。
淡漠寒涼的眸光,緩緩掃過身前身姿緊繃、滿眼剛正的秦衛,掃過一旁神色沉靜、蓄勢對峙的蘇瑤、沈青二人,再緩緩掠過三宗列陣佇立、人人眼底含憤隱忍的弟子方陣。
最終,冰冷的視線沉沉落定在整片死寂的密林之間。
低沉厚重的聲線緩緩響起,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絕對掌控、不容置喙的強權威壓,字字千鈞,轟然砸落林間!
“西宗歷練,少年相爭,磕碰本是常態。”
僅此輕飄飄一句,便將連日以來整片林間連綿不絕的欺壓凌辱、當眾冒犯、資源掠奪、刻意針對、抱團霸凌,盡數一筆勾銷,輕輕揭過。
“山野靈材,有緣者得。少年血氣,言語爭鋒、出手較量,皆是磨礪道心、爭求機緣的歷練本分。些許細碎糾葛,不值一提,更無需小題大做、聚眾對峙。”
他刻意避開所有前因始末,絕口不提天衍弟子霸佔林間空地、圍堵無辜同門、輕薄瑤池女修、抱團尋釁、惡意栽贓的所有卑劣行徑,刻意抹去樁樁件件實打實的作惡證據,對半分黑白、對是非因果絕口不談。
唯獨死死攥住眼下最表面的景象,強勢定調!
“唯獨聚眾結勢、抱團對峙,撕裂西宗和睦,攪亂歷練秩序,此為大亂,此為大錯!”
不等場中任何一人開口辯解、半句陳情,他周身威壓驟然暴漲數倍,聲線陡然凌厲刺骨,強勢封死所有人的辯駁餘地,霸道斷論全場!
“無論前因如何,結果己定!錯便是錯!”
“我天衍弟子不過年少血氣、爭強失度、言行莽撞,屬小節瑕疵,無傷大雅!可你們三宗,借細碎紛爭煽動眾怒、抱團造勢、刻意放大矛盾,製造宗門對立,險些引爆西宗大規模廝殺,徹底毀掉整場歷練根基!”
“孰輕孰重,孰是孰非,一目瞭然!”
一語落地,林間黑白頃刻徹底顛覆,是非瞬間全盤傾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