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論大局秩序,混戰便是錯,僵持便是亂。”
這一句落地,分寸精妙得無人能挑。
蘇衍太懂人心,也太懂局勢。
他清清楚楚給足了凌玄所有檯面——當眾認下他歷練主事的身份、認下他統管西宗的權柄、認下他執掌大局的規制。等於明明白白告訴全場:凌玄的位份沒錯、權責沒錯、守序的初衷也沒錯。
可他偏偏絕不認偏頗、絕不認定罪、絕不認三宗忤逆。
承認權位,是給凌玄下坡的臺階;
理清是非,是護住三宗所有人的底線。
一邊保全了凌玄百年尊者威望,不讓他當眾顏面崩碎、權柄掃地;
一邊死死卡死黑白邊界,絕不讓無辜者揹負半點莫須有的僭越罪名。
短短一句話,柔中帶剛,進退有度,把所有路都鋪好,又把所有歪路徹底堵死。
凌玄整個人瞬間被釘在原地,心口一口氣驟然憋悶到極致。
方才他怒意滔天、靈力蓄滿胸腔,本就等著一句不合,便當眾強勢壓辯、以權定罪,硬生生把三宗對峙扣成蓄意作亂,徹底壓住今日所有非議、挽回自己被逼退讓的頹勢。
可蘇衍這一句,不硬剛、不反駁、不頂撞,卻剛好精準封死了他所有發難角度。
他想繼續扣罪?
全場數千弟子親眼見證全程始末,千人眼底雪亮,強行定罪只會落得強權壓人、顛倒黑白的笑柄,徹底失了人心。
他想開口駁斥?
蘇衍先尊權、先守規、先顧大局,句句站在大義之上,他無從挑錯、無從反駁、無從借規制壓人。
他想首接動手開戰?
一旦再起廝殺,便是他不顧歷練程序、不顧西宗同盟、不顧人界大局意氣私鬥。
到那時,所有亂局之過、分裂之責,盡數歸於他一人!
一瞬之間,凌玄進退皆輸。
滿腔翻湧的戾氣、蓄勢待發的靈力、壓在喉頭的狠話,全部被死死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發不得、洩不得。
他立在當場,身形僵滯,臉色由怒紅轉為鐵青,又由鐵青悶出一片沉黑。眼底殺意、不甘、憋屈層層交疊,偏偏半分都不敢外露,一身霸道威壓硬生生卡在爆發邊緣,極其狼狽、極其憋屈。
也就在這一刻,全場所有人,無論長老弟子,全都徹底看清了蘇衍的恐怖。
他不靠修為壓人,不靠氣勢爭勝,不靠熱血拼殺。
只用幾句話,掰正黑白、穩住大局、鎖住強權、安撫人心。
不讓尊者絕路,不讓同門寒心,不讓局勢崩盤,不讓歷練中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