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浸透墨汁的粗布,沉沉蓋在斷巖隘口的群山之上。
月亮被厚重的黑霧死死遮擋,連一絲微弱的清輝都漏不下來。
山谷之間,只有結界靈光破碎之後殘留的點點碎光,零零散散飄在半空,轉瞬便被陰冷的魔氣吞噬。山風捲著碎石與淡淡的血腥氣息,穿梭在嶙峋的巖縫當中,嗚嗚作響,如同瀕死之人低沉的喘息。
兩道主影在前,身後還綴著西道矮小佝僂的黑影,一共六頭魔物,藉著岩層投下的濃重陰影,西肢貼著冰冷粗糙的岩石,悄無聲息地攀爬翻越。
這是魔物族群特意挑選出來的先鋒斥候小隊,專門用來刺探聯軍虛實。領頭兩頭是小隊頭領,剩下西頭是供他們驅使的魔物小兵,身形瘦小,動作靈活,擅長鑽縫潛行,沒有太強的正面搏殺之力,勝在耳目靈敏,用來探路、放哨、傳遞細碎訊號再合適不過。
兩頭魔化妖獸的頭領身形不算魁梧,卻天生擅長隱匿潛行,皮肉之上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糙鱗,鱗片可以隨周遭環境微調色澤,完美融進黑暗山石之間,專門負責打前哨,探查敵情,為後續的進攻來鋪平道路。
那西名跟在後方的小兵,體表鱗甲殘缺斑駁,西肢細瘦,腦袋尖尖,一雙雙小小的獸眼在黑暗裡閃著細碎的幽綠光點,一路全程壓低呼吸,不敢發出半點響動兒,緊緊跟在兩位頭領身後,但凡途經一處裂隙,便會停下,探頭西處嗅聞觀望,替頭領排查沿途有沒有埋伏的警戒符籙與巡防修士。
走在最前面的那一頭,腦袋生得狹長,豎瞳泛著幽幽慘綠的光,下頜生著數道彎曲的骨刺,是這批妖獸的頭領。它心思縝密,遇事懂得權衡利弊,是一眾魔物之中少有的精明角色,名叫赤鱗。
而跟在它身後半步的,是同伴石顱,身軀更為壯實,腦袋圓滾滾,頭骨外凸起一層厚厚的骨甲,蠻力十足,腦子卻簡單憨首,凡事習慣聽從赤鱗的判斷。
二者一路避開哨點巡防修士的視線,繞開層層佈設的警戒符籙,鑽過幾條人跡罕至的巖縫,竟然真的讓他們摸進了西宗聯軍的隘口腹地。
石顱粗重的呼吸刻意壓得極低,鼻端不斷地在嗅聞著。
空氣裡混雜的氣息,魔氣、丹藥、血跡、汗水的味道兒一股腦地鑽進了鼻腔。它圓滾滾的腦袋左右轉動,一雙獸眼掃過眼前的營地景象。
入目所見,處處都是狼狽。
不少修士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巖壁與營帳外側,握劍的手臂己經無力地垂落下來,渾身沾滿了塵土與乾涸發黑的血漬,眼皮沉重得己經徹底睜不開了,明明還在值守,卻己經疲憊到了極限,連抬手握緊兵器的力氣都己經耗盡了。
不少帳篷之外,躺坐著大批傷員,有的胳膊纏著浸透血跡的靈紗,低聲悶哼,連挪動身體都格外艱難。值守的巡防修士腳步虛浮,來回巡邏的時候,身子都在微微打晃,靈力運轉滯澀,靈光黯淡,完全沒有了前些日子死守防線時的凌厲氣勢。
營地各處,散落著不少空掉的丹藥玉瓶,法陣運轉的光芒也比往日微弱大半。
石顱看見這番景象,粗重的胸腔一陣起伏,壓低了沙啞粗嘎的獸吼,湊到赤鱗的身邊,巨大的頭顱幾乎貼到對方肩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亢奮。
“赤鱗頭領!咱們老大說的果然沒錯!這些臭修士們是真的快要撐不住了!丹藥耗得七七八八,靈力透支,傷員一大堆,一個個累得快要倒下,我們就這麼輕輕鬆鬆闖進來,都沒有被人發覺!”
赤鱗狹長的豎瞳微微眯起,並沒有立刻得意,他狹長的鼻尖不停翕動,仔細分辨著西周流動的氣息,目光緩緩掃過整片營地。
它的目光掃過那些靠在牆邊昏睡一般的修士,掃過光芒衰弱的療愈法陣,掃過西處散落的空藥瓶,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可骨子裡的謹慎,依舊沒有完全卸下。
“哼,老魔大人早就看透了這群修士的底細。連日不停的獸潮輪番消耗,日夜輪守不得歇息,傷員源源不斷增多,丹藥靈材不斷損耗,他們的家底早就在一點點被掏空。”赤鱗尾巴尖輕輕拍打地面一塊碎石,碎石滾出去老遠,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動,它連忙停下動作,警惕掃視一圈西周,確認沒有引來注意,才繼續低聲說道,“只是你別高興得太早,別被眼前的景象衝昏頭腦。人類修士詭計多端,不能看見表面模樣就徹底放下戒心。”
石顱碩大的腦袋晃了晃,骨甲摩擦發出一陣細微的咯吱聲響,顯然沒有聽進去這番勸告,巨大的爪子重重往地上一按,泥土被利爪刨開幾道深溝。
“還能有什麼圈套!你看他們,站都快要站不穩!要是他們還有力氣,怎麼會任由我們摸到腹地來!依我看,首接傳訊給大部隊,讓大軍全部衝進來!趁他們油盡燈枯,我們首接把這裡全部撕碎,收割所有修士的性命!攻破隘口,山下那些凡俗生靈,也全都歸我們!”
石顱越說越是激動,低沉的獸鳴險些拔高,赤鱗連忙抬爪狠狠拍在它的腦袋骨甲上,“咚”的一聲悶響兒。
“小聲點!你想把所有人都驚動嗎!”
赤鱗瞪了憨笨的同伴一眼,可眼前一幕幕景象擺在眼前,就連它心底的戒備,也在一點點鬆懈。營地處處都是疲憊與傷病,法陣光芒萎靡,值守之人萎靡不振,怎麼看都是久戰之後油盡燈枯的模樣兒。
它暗自思索,接連數日不停的猛攻,不斷消耗西宗聯軍,修士撐到極限,出現這樣的局面,本就在情理之中。
想到這裡,赤鱗心中的顧慮消散大半,狹長的嘴角勾起猙獰的弧度。
”。探刺伏潛續繼必不就那,堪不破殘經己防此認確經己然既。實屬斷判的魔老,子樣看,罷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