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起身，幾步衝到還在篩糠的牛金花面前，在眾人注視下，掄圓了胳膊——“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牛金花臉上，把她打得一個趔趄。
“丟人現眼的蠢貨！還不給我閉嘴滾回去！”林之陽怒吼，既是打給眾人看，也帶著一絲色厲內荏的恐懼和對失控局面的無力感。
趙大嫂子則徹底被家人拋棄在包圍圈中。趙大早就縮到了人群最後，幾個子女也低著頭，假裝不認識她，眼神里只有羞恥和埋怨。
就在林大勇一家三口準備當瘋批，收拾幾個渣渣的時候，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咳咳！”
里正林很是合適地從人群后走了出來，面色沉肅，目光如電，瞬間壓下了嘈雜。他顯然己旁觀了整個過程。
“鬧夠了沒有！”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冰冷的目光帶著陰風掃過牛金花和趙大嫂子，讓她們剛湧上來的哭嚎瞬間噎了回去，只剩下驚恐的抽噎。
“牛金花，趙大、趙大嫂子、李大爺！你們幾個跟我扯長耳朵聽好了，你們要想當爛人，就給老子滾出隊伍！”
接著，他的視線掠過林溪，那目光深邃複雜，包含了欣賞、審視，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是非曲首，我眼沒瞎，看得清楚！”林里正環視眾人，語氣斬釘截鐵，“逃荒！咱們是在逃荒！前路是豺狼虎豹還是屍山血海，誰都不知道！我要的是一個能擰成一股繩、互相扶持活下去的隊伍，不是一盤散沙，更容不下惹是生非、攪亂人心的禍根爛人！”
他停頓一下，目光再次鎖定牛金花幾個人，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這次，念在初犯，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就算了！給我記住——”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殺氣，“臘肉下鍋，有言在先！再有下次，不管是誰，嘴巴不乾不淨，手腳不乾不淨，挑撥離間，壞我隊伍規矩的，休怪林某人心狠手辣！首接給我滾出隊伍，自生自滅去！都聽清楚了沒有？！”
“聽……聽清楚了……”牛金花和趙大嫂子幾個抖得如同秋風落葉，涕淚橫流，聲音細若蚊蠅。里正多年積威，加上這生死攸關的祭出驅逐令，徹底擊潰了她們。
“散了！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林里正一揮手，驅散人群。看著人群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恐懼、敬畏、快意、擔憂、算計——慢慢散開，
林里正的目光落在林大勇一家身上，尤其是林溪。他眼神凝重，招了招手：“勇子，吳家妹子，還有高屠夫，李木匠，劉鐵匠……你們幾個，來一下。”
崖洞外，寒風還在得意猖狂，里正帶領大家到了一個背風的角落。
里正前腳剛走，林大娘後腳就提著棍子，找到那幾個渣渣。
這一回，林大娘可沒有發揮自己嘴炮的威力，趁人不備，掄起棍子，一頓劈頭蓋臉，牛金花發出瘋牛病般的悲鳴。
趙大正好和趙大嫂子整理東西呢，林大娘好幾棍子掄過去，兩大塊還沒弄明白啥事兒呢，唉！林大娘就這麼水靈靈地去找李大爺了。
你當林大娘不知道，那幾個渣渣在架秧子的時候，她不知道跟著瞎起鬨的還有哪些人嗎，錯！林大娘全程資訊收集個徹底，提著棍子對著起鬨著物理警告了一番，才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趾高氣昂地回到自己落腳點。
或者有人要問，為啥是林大娘單方面虐渣，沒有互毆啊。
嗨！還不是因為林大娘的神出鬼沒，出其不意，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又沒有給其他人足夠的反應時間嘛！
還有就是，里正說過，那些渣渣繼續作妖，要被驅逐出逃荒隊伍嘛。
里正、林大勇、高屠夫、李木匠、劉鐵匠、劉貨郎等十來個人，圍坐在枯草鋪就的石板上。
初春的陽光，軟弱無力地鋪在雪地上。
里正搓著廋削的手掌，滿臉貼滿了愁死人的標籤，聲音裡透著迷茫與沉重：“眼下的情形大夥兒都清楚，明兒……咱就得走了。可是，我現在心裡還沒底啊！”
他頓了頓，自嘲地苦笑一聲，“不怕你們笑話，我這個里正，當了半輩子里正，去過最遠的地兒，也就是縣城。如今要帶著大家去逃命，往哪兒去，路該怎麼走……我這心裡，是真的沒有一點底啊。”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找你們幾個來，就因為你們平日裡跟外頭的打交道多，見識廣些，尤其是勇子……”
他看向林大勇，“勇子讀過書，還是童生案首，又在江陽城裡經營鋪子，眼界比我們這些土坷垃裡刨食的強。唉，我這個里正，實在是……力不從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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