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煥英點點頭:“對。那些髒東西,肉眼看不見,可確實存在。它們進了傷口,就會讓傷口感染,化膿、潰爛,人就會發高熱,最後死掉。殺死了它們,傷口就能長好。”
陳藝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想起那些死去計程車兵,想起他們在病床上哀嚎的樣子,想起軍醫束手無策的表情。
原來,原來只是因為……沒有消毒?
“伯母,”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除了酒精,還有什麼東西能消毒?”
吳煥英想了想,道:“鹽水也可以。用乾淨的鹽,兌上涼了的開水,清洗傷口,也能消毒。但效果不如酒精好。”
“鹽水……”陳藝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吳煥英接著說道:“除了以上兩種方法,如果傷口比較深,比較長的話,還可以採用縫合的方法。”
“啥?傷口還可以像縫補衣服那樣,進行縫合?”吳煥英的話,顛覆了陳藝這麼多年的認知。震碎了他的三觀。
吳煥英笑容放大:“對了,就是你理解的那樣。縫合傷口,可以避免第二次傷害,降低感染風險,也不會留下大的疤痕……”
吳煥英一頓科普,猛烈地在陳藝混沌的腦子裡,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是,陳藝想想,把人肉縫合起來,還是有一種牙酸加背皮發麻的感覺。
轉念一想,接受縫合和失去生命相比,也沒有那麼難,他躊躇了一下,才試探著問:“那個,伯母,這消毒和縫合技術,我可不可以讓我們的軍醫過來,向你學一學。”
陳藝覺得似乎又太唐突了,這些技術,對於每個醫者來說,都是不傳之秘。
於是趕緊補充道:“伯母你放心,拜師禮肯定少不了。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陳藝的聲音越來越低,感覺自己太過分了。
吳煥英看著陳藝那雙真摯而乞求的眼睛。
心中對軍人的那種情感,滋滋地往外冒出來。
前世,自己的女兒就是特種兵,每次閨女出門,她都提心吊膽的——雖然是和平年代。
如今這朝代,戰火不斷,哎!
吳煥英笑著擺擺手:“我答應了,能夠救更多的人,我當然樂見其成。”
陳藝沒有想到,吳煥英會這麼爽快地答應。
多少醫者,會靠著一招鮮,吃遍天。可是。一個大家眼中的普通婦女,竟然有如此胸襟。
陳藝忽然衝吳煥英深深一揖,一個男子漢。眼睛裡居然泛起盈盈水光,“伯母,謝謝你!!”
吳煥英連忙扶住他:“陳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陳藝首起身來,眼眶發紅:“伯母,您是不知道,軍中每年有多少士兵因為傷口潰爛,高燒不斷而死。要是早知道有這個法子,能救多少人啊!”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看著吳煥英,眼神里滿是敬佩。
“伯母,您把這些法子毫無保留地告訴我,這份恩情,陳藝記下了。”
吳煥英笑了笑,擺擺手:“什麼恩情不恩情的。能救人,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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