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御書房。
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像是在彈一首無聲的曲子。
殿內的太監和侍衛都己經退了出去，只剩下陳藝站在御案前，垂手而立，面色平靜，可眼底藏著幾分緊繃。
“龍一來了嗎？”皇帝問，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回陛下，在內衛府當值。”陳藝低聲道。
皇帝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看了一眼殿角的沙漏，沙子正不緊不慢地往下流，像是也在等著什麼。
“傳龍一。”皇帝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得無波無瀾。
殿外的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傳龍一覲見——”
腳步聲由遠及近，龍一大步走進御書房，跪下行禮，聲音沉穩：“臣龍一，叩見陛下。”
皇帝沒有叫他起來，而是看了陳藝一眼。
陳藝微微點頭，從袖子裡掏出那把林溪給的小巧弩箭，手指扣在扳機上，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角度。
皇帝也從御案下面摸出一把同樣的弩箭，兩人對視一眼，動作幾乎同步——
“嗖——嗖——”
兩支弩箭同時射出，一左一右，首奔龍一。
箭矢破空而出，帶著細微的尖嘯，距離太近，速度太快，龍一根本來不及反應。
箭矢穿透了他的膝蓋和小腿，釘進了骨頭裡，血從傷口裡湧出來，瞬間染紅了褲腿。
龍一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晃，卻沒有倒下。
他咬著牙，伸手去摸腰間的刀，可手還沒碰到刀柄，七八條黑影己經從殿內的暗處撲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
刀架在脖子上，手被反擰到背後，膝蓋被人踩住，整個人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陛下——！”龍一的聲音又驚又怒，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皇帝，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不敢置信，“臣犯了什麼罪？”
皇帝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龍一，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十五年。”龍一咬著牙，聲音發顫。
“十五年。”皇帝重複了一遍，聲音平淡，可那平淡底下，藏著深深的痛心和失望：
“朕以為，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內衛府交給你，朕的安危交給你，朕的密旨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朕的？”
龍一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皇帝從袖子裡掏出那把內衛府的短刀，扔在龍一面前，刀身在地上彈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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