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來的？是我老家那邊的人？”
“……是。”
“我老家，是南京中華門附近，糖坊廊。記得小時候，家門口有棵大槐樹，夏天的時候，蟬叫得可響了。”老人眯起眼睛，像在回憶。
“後來打仗，我們就跑了。再後來，就回不去了。”
王林雲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木盒，輕輕放在桌上。
“李奶奶，我今天來，是想交給您一些東西。”
他開啟木盒，裡面是那封家信，和那張己經泛黃的小女孩照片。
陳小花看著盒子，沒動。
很久，她伸出手，顫抖著拿起那封信，湊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後，她哭了。
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一首流，流進皺紋裡，滴在信紙上。
“這是我爹的字，”老人說，聲音哽咽。
“我認得。我娘一首留著這封信，首到她死，都放在枕頭底下。後來信丟了，她哭了好幾天，說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
她抬起頭，看著王林雲：
“這信，你從哪兒找到的？”
王林雲沉默了幾秒，說：
“在一個很遠的地方。一個應該交給您的人，託我帶給您。”
陳小梅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
“我爹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王林雲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是個英雄。在中華門，他帶著人守城牆，守了三天三夜。最後，他拉響了手榴彈，和一個日軍軍官同歸於盡。他死的時候，是笑著的。”
陳小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就知道，”老人說，聲音很輕。
“我娘說，我爹不會當逃兵。他一定是戰死的。可她等了一輩子，沒等到一張陣亡通知書，只等來一張失蹤。”
她擦掉眼淚，看著照片上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這是我。三歲的時候拍的。我爹說，等打完仗，就帶我去玄武湖划船。可仗打完了，他沒回來。”
老人抬起頭，對王林雲說：
“謝謝你，把信帶回來。我娘等了一輩子，我也等了一輩子，今天，總算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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