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達。
散佈在防線各處的黑色身影,開始向浮橋橋頭堡匯聚。
蘇婉和李芸將最後一批重傷員送過橋,轉身拿起步槍。
周哲關閉終端,背起步槍,拎起最後一個彈藥箱。
孫磊、徐浩、張猛、陳志飛……一個個身影從硝煙中走出,站到了王林雲身邊。
十八人,一個不少。
和他們站在一起的,還有吳鐵崖、以及西十七名不同部隊、傷痕累累但眼神如鐵計程車兵。
六十五人,面對怒潮般湧來的上千日軍。
“諸位,”王林雲的聲音平靜,穿透槍炮聲,
“最後一程,送鄉親們回家。”
沒有回答。
只有拉槍栓的咔嗒聲,手雷保險銷被拔掉的輕響,以及粗重而堅定的呼吸。
日軍衝鋒了。
“打!”
六十五道火舌噴湧,組成一道死亡的鐵壁。
子彈呼嘯,手雷爆炸,刺刀見紅。
一個獨臂老兵被機槍打成了篩子,倒下去時,還保持著射擊姿勢。
那個稚氣未脫的第36師小兵,胸口被開了個大洞,他低頭看了看,似乎有些困惑,然後慢慢坐倒在地,不動了。
一個川軍老兵掄起大刀,砍翻兩個鬼子,被第三把刺刀捅穿,他死死抱住對方,滾進江裡。
蘇婉蹲在掩體後,用步槍精準地點射,每一槍都衝著一個試圖扔炸藥包的日軍。
李芸在她旁邊,用手術刀結果了一個摸到近前的鬼子。
遠處,狙擊手不斷擊殺著日軍的炮兵以及指揮官。
時間,在血與火中粘稠地流淌。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每一秒,浮橋上就多過幾個人。
上午十一點五十二分。
浮橋上,最後一批百姓——幾十個重傷員和抬著他們的百姓——終於抵達對岸。
江邊,還活著的,只剩下三十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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