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王林雲伸出手，合上了吳鐵崖圓睜的、望著北方的眼睛。
然後，他撿起那杆三八式步槍，背在自己肩上。
動作穩定，沒有一絲顫抖。
“幽魂。”王林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在。”周哲立刻回應。
“迴歸倒計時。”
“當前時間：1937年12月14日下午西時十七分。距離強制迴歸，還有六小時西十三分鐘。”周哲的聲音從耳機傳來，同樣平靜，但語速略快。
“指揮，日軍至少三個中隊正在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合圍，最近的距此不到八百米。”
王林雲站起身，將吳鐵崖的步槍背在身後，看向身邊剩餘的十七名隊員。
人人帶傷，彈藥見底，但眼神依舊如淬火的刀鋒。
“不能死守。”他快速道。
“鐵匠，還剩多少炸藥？”
“最後三塊C4，遙控起爆。”孫磊拍了拍揹包。
“在三條主要通道設定延時詭雷，用最複雜的串聯，拖延時間。”王林雲看向周哲，
“幽魂，規劃撤離路線，要隱蔽，要快，要能甩開追兵。”
“正在計算……有了！”周哲的終端螢幕亮起，一條曲折的紅色線路在三維地圖上延伸，
“從挹江門西側廢墟切入，經原交通銀行地下金庫通道，穿到中山北路，然後向北進入鼓樓醫院廢墟區域。那裡建築複雜，便於周旋。”
“走！”
十八人迅速行動。
孫磊和徐浩用最後的時間佈置詭雷——不是簡單的絆發，而是利用建築殘骸、屍體和瓦礫，設定了三重連環引爆裝置，專炸工兵和軍官。
隊伍剛撤出兩百米，身後就傳來連綿的爆炸聲和日軍的慘嚎。
“詭雷觸發了，至少拖延十五分鐘。”徐浩回頭看了一眼。
“不夠。”王林雲腳步不停，“我們需要更多時間，更多彈藥，更多……殺傷。”
下午西時西十分，鼓樓醫院廢墟。
這座昔日的教會醫院己成焦土，主樓塌了半邊，但地下結構和部分輔樓依然堅固。
龍淵小隊藏身於一棟相對完好的輔樓地下室。這裡曾是藥品倉庫，此刻堆滿瓦礫，但結構安全。
“全員檢查傷勢，補充能量。”王林雲下令。
蘇婉和李芸立刻開始工作。傷勢最重的是高遠——左肩被子彈貫穿，雖然做過緊急處理，但失血不少。張猛腹部傷口崩裂，趙鐵柱右腿嵌著彈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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