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青靠在一段被炸塌了半邊的廟牆上,軍裝破爛,左臂無力地垂下,顯然是骨折了。
他用右手握著打光了子彈的駁殼槍,權當柺杖。
臉上被硝煙和血汙覆蓋,只有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前方逐漸被火光勾勒出的、密密麻麻的日軍身影。
他身邊,還能站著計程車兵,不足八十人。
人人帶傷,面如枯槁,但眼神和他們的營長一樣,釘在原地,寸步不退。
“營座…鬼子…上來了…”一個嘴唇乾裂出血的連長嘶啞道,手中的中正式步槍,槍管燙得彎曲。
“嗯。”姚子青應了一聲,艱難地挺首脊背。
他看著周圍這些追隨他赴死的兄弟,看著這片浸透了全營將士鮮血的廢墟。
他的腦海中,莫名閃過那隻“鐵鳥”,那些“仙丹”,和今天傍晚,那劃破天際、擊沉鉅艦的“天火”……
他忽然笑了,笑得平靜,甚至有些釋然。
“弟兄們,”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咱們守到現在,對得起這身軍裝,對得起國家了。”
“外面,有後輩在看著咱們,在幫咱們殺鬼子。咱們…不孤單。”
“最後了。沒什麼好說的。”
他抬起還能動的右手,指了指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土黃色身影,用盡最後的力氣,嘶聲吼道:
“上刺刀!”
“寶山營——”
“殺敵!!!”
“殺!!!!!!”
殘存的八十名守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挺著刺刀,舉著大刀,抱著炸藥包,向著數十倍於己的日軍,發起了最後一次決死反衝鋒!
就在這悲壯赴死的浪潮,與日軍殘酷的金屬狂潮即將對撞的剎那——
日軍進攻佇列的側後方,那片燃燒的廢墟之後,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不同於任何己知槍炮的、低沉而狂暴的嘶吼!
“嗒嗒嗒嗒嗒嗒!!!!!”
西道更加熾烈、更加密集的金屬火流,如同來自地獄的鐮刀,猛地從側後方切入日軍佇列!
是“刑天”!
12.7mm的彈丸在密集人群中製造出恐怖的效果,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日軍的衝鋒佇列被硬生生攔腰斬斷!
“咻!咻!咻!”
“開山”火箭彈拖著尾焰,精準砸在日軍後方的92式步兵炮和機槍陣地上,炸起團團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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