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整齊列隊,坐在臺下。他們己換上了最終的任務裝備,臉上塗著偽裝油彩,只有眼睛亮得嚇人。
臺上沒有多餘的佈置,只有一面巨大的鮮紅旗幟。
王林雲站在臺上,目光緩緩掃過臺下。
“明天凌晨,就是任務視窗。”他緩緩開口,
“按照條例,執行此類任務前,需留下…家書。”
禮堂裡一片死寂。
“紙筆在你們身後。不要求格式,不檢查內容。寫給你想寫的人,說你想說的話。寫完後,投入那邊的保密箱。如果…我們回不來,國家會確保它們送到該送的人手裡。如果我們回來,”他頓了頓,
“自己處理。”
沒有人動,空氣沉重得彷彿要凝固。
“寫。”王林雲只說了一個字,轉身,第一個走到為他準備的桌前,拿起了筆。
臺下,沉默了片刻,響起了窸窸窣窣拿紙筆的聲音。
東北兵,張大河,原雷神特種部隊爆破手:
他咬著筆頭,想了半天,咧開嘴,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
“爹,媽,俺出趟遠門,公家的事,保密。要是……要是回不來,別哭。俺是去打鬼子了,真鬼子!族譜單開一頁,光宗耀祖!撫卹金拿著,給俺弟娶媳婦。告訴他,他哥沒慫。下輩子,還當您兒子,還當兵。兒,大河。”
寫完,他用力抹了把臉,把紙摺好,緊緊攥在手心。
韓鋒,雪豹突擊隊的副隊長,寫得很快。
他先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那是兒子最喜歡的簡筆畫。
“兒子,爸爸要去執行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可能要去很久。你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吃飯,快點長大。長大了,要像爸爸一樣,保護媽媽,保護國家。”
然後,他頓了頓,筆跡變得凝重:“老婆,對不起。又撒謊了。這次任務…很危險。但我是軍人,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別哭。家裡存款在…密碼是…爸媽身體不好,多回去看看。兒子就拜託你了。我愛你。別等我了,遇到好的…就嫁了吧。”
最後,他簽下名字,按上手印,將紙仔細摺好,放入信封。
國防大學碩士,陳默,年輕的戰術參謀:
他推了推眼鏡,寫得很快,很工整:
“爸媽,學校,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己經完成了此生最有意義的一次作業。去一個地方,糾正一道歷史題。”
“不必擔心,我與三百同袍,攜此時代最鋒利之筆。若不能歸,骸骨便留於彼處,與先輩共沐山河,幸甚。”
“書房第三排左數第七本書內,有一銀行卡,密碼是我學號,內有些許積蓄,聊表孝心。兒,陳默,敬上。”
湘西大山裡走出的苗族戰士,石阿山:
他拿著筆,有些笨拙,最後還是選擇用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幅畫:一座山,山下一個小房子,房前三個小人。
然後在旁邊用力寫下幾個漢字:“阿爸,阿媽,阿妹,保重。山娃,打壞人,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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