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滬,龍淵防線,晨5時47分。
昨夜燃燒的毒煙與廢墟的塵埃混合,在低空形成一片汙濁的、緩緩翻滾的幕布,將那縷微光過濾得黯淡而慘淡。
王林雲站在陣地最高處,看著東方天際,那一輪終於衝破厚重雲層、將萬道金光灑向大地的紅日。
他身後,是陸續撤回、正在清點人數、默默舔舐傷口的戰士們。
一夜激戰,突襲日軍一個大隊,阻敵援軍,摧毀毒氣,佈置雷場……
他們用一場教科書般的現代化夜間特戰突襲,將日軍一個主力大隊從編制上抹去,重創其援軍,摧毀了即將用於屠殺的毒氣,並將至少兩個大隊的日軍,用雷場和心理威懾,牢牢釘在了原地。
更重要的是,他們為寶山,贏得了至少一個白天的時間。
“指揮,無人機監測,日軍援軍己全部撤回原駐地。其炮兵陣地靜默,無發動拂曉攻擊跡象。”周哲報告,聲音帶著疲憊,但依舊穩定。
“李得勝連方向報告,他們觀察到日軍異常,己加強戒備。”
“寶山方向……有隱約的歡呼聲傳來。”
王林雲點了點頭。
他看向手中終端,上面顯示著系統的倒計時:
【任務剩餘時間:28小時14分。】
一天多一點。
“讓兄弟們抓緊時間休息,救治傷員,補充彈藥,加固工事。”王林雲緩緩道,
“鬼子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波,只會更瘋狂。”
“是!”
高遠走過來,獨眼中佈滿血絲,但戰意熊熊:“指揮,咱們下一步……”
“等。”王林雲望向日軍縱深,那裡,旭日的光芒正照亮日軍膏藥旗的輪廓。
“等鬼子想明白,他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等他們做出,下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斬鐵截鋼的決絕:
“然後,我們會告訴他們——”
“在1937年的淞滬,有些債,一旦開始討,就一定要討完。”
“有些血,一旦開始流,就一定會流乾。”
淞滬,日軍第3師團前線指揮部,上午8時20分。
秋山義允大佐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面前,是第1大隊大隊長青木少佐的無頭屍體照片——那是偵察兵冒死從己成焦土的營地中帶回的唯一“完整”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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