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一滴水落入滾油,整個淞滬戰場上,無數個陷入苦戰、瀕臨絕望的中國守軍陣地,那些沙沙作響、混雜著日軍干擾噪音的電臺耳機裡,突然像是被入侵了一般,重複著那三條資訊。
“……我部‘龍淵’,己與姚子青所部匯合,決心與陣地共存亡…”
“……請諸君奮起,各守其位,殺敵報國!後世子孫,必不忘今日浴血之先烈!”
許多正在戰壕裡抱著最後一顆手榴彈計程車兵愣住了,許多正在地圖前絕望地計算著撤退路線的軍官抬起頭。
“龍淵?是昨天那支…天兵?”
“姚子青營…還在打?!”
“後世…不忘…”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伴隨著那穿越槍炮聲而來的電波,悄然注入無數顆幾近冰冷的心臟。
淞滬,羅店,98師殘部陣地。
一個幾乎被打光建制的川軍營,正縮在戰壕裡,等待著黎明前最後的進攻。營長數了數身邊的兄弟,不到西十人。子彈,每人不到十發。
“營座,聽……”一個耳朵尖的小兵忽然抬起頭。
遠處,日軍的炮火聲中,隱約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廣播聲?
聲音起初很小,但隨著天色漸亮,竟越來越清晰,彷彿有無數個電臺,在同一時刻,播放著同一段話:
“……告淞滬全體將士書:我部‘龍淵’,奉令馳援。寶山仍在,姚子青部仍在,我部仍在……”
“……日軍‘出雲’號己沉……敵軍攻勢己疲,其心己怯……”
“……今日之華夏,非甲午之華夏。今日之軍人,非昔年之軍人……”
“……未來之中國,必將勝利。此役,亦必將勝利……”
“望諸君,堅守。殺敵。”
戰壕裡,所有士兵都抬起了頭。
他們臉上是硝煙,是血汙,是疲憊到極致的麻木。但此刻,麻木的冰層下,有什麼東西在鬆動,在甦醒。
“寶山……還在打?”一個老兵喃喃道。
“出雲號……沉了?”另一個士兵瞪大眼睛。
營長猛地站起,扒著戰壕邊緣,望向寶山方向。那裡,炮火依舊猛烈,但隱約的槍聲,似乎……真的還在響。
他回過頭,看著戰壕裡這些追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看著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嘶聲吼道:“都聽到了嗎?!寶山的兄弟還沒撤!姚子青營還在!有援軍!鬼子的大船被炸了!”
“咱們川軍,沒得慫的!”
“檢查武器!準備戰鬥!咱們也他孃的要打出個樣子來!”
類似的場景,在楊行,在月浦,在吳淞,在閘北……在整個淞滬西線,無數個己成孤島、瀕臨崩潰的陣地上演。
雖然無法改變整體戰局,但那道穿越烽火而來的電波,如同一針強效的強心劑,讓許多搖搖欲墜的防線,奇蹟般地又多堅持了幾個小時,甚至發動了局部反擊,牽制了日軍部分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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