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中,卻閃過另一幅畫面——1937年,長江口,日軍第三艦隊龐大的艦影,粗壯的炮管,以及“出雲”號裝甲巡洋艦被“天罰”導彈擊中時,那沖天的火光和劇烈的爆炸。
八十八年。
滄海桑田。
“山河己無恙……”蘇婉低聲喃喃,淚水不知何時滑落臉頰,但臉上卻帶著燦爛至極的笑容,
“他們看到了嗎?他們用命換來的今天……我們有了自己的航母,自己的隱形戰機,我們可以……可以這樣堂堂正正地,從他們的家門口開過去,告訴他們——”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響亮:
“——龍國人,站起來了!”
周圍的人群被她的情緒感染,更多的人開始高喊,開始鼓掌,開始流淚。
王林雲沒有說話。
他只是緊緊握著蘇婉的手,仰頭望著螢幕,望著那片如今己由我們的人民海軍縱橫馳騁的深藍。
他的胸腔裡,有一股滾燙的熱流在奔湧,衝撞著喉骨,幾乎要化作一聲震動天地的長嘯。
但他最終只是閉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將2025年秋天,這個下午,這片土地上所有人沸騰的熱血、驕傲的淚水、和震耳的歡呼,連同眼前這繁華盛世的一切光影與聲響,牢牢地、刻骨地,烙印在靈魂最深處。
然後,他睜開眼,看向身邊淚流滿面卻笑容璀璨的蘇婉,低聲道:
“他們看到了。”
“我們,也看到了。”
夕陽沉入遠山,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倒懸。
回去的車上,蘇婉開著車,依舊沉浸在激動的情緒中,時不時和王林雲討論著剛才的新聞。
王林雲大多聽著,偶爾回應,目光卻始終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
車廂內,蘇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仍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車載廣播調到了軍事頻道,主持人與嘉賓正在熱火朝天地分析著下午的突發新聞,各種專業術語和資料在狹小空間裡碰撞。
“……所以說,這次行動絕不僅僅是‘年度訓練’那麼簡單,它是一次清晰的戰略姿態展示,是對某些勢力近年來不斷挑戰我核心利益行為的首接回應!”一位退役海軍大校的聲音鏗鏘有力。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軍事評論員補充道,
“從戰機飛行員那段通話可以看出,我們年輕一代軍人繼承了先輩的血性,更有能力、也有決心捍衛這片用鮮血換來的和平!”
蘇婉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王林雲。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但蘇婉知道他沒睡——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無意識地在腿面上輕輕敲擊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她在紅燈前停下,轉過頭,藉著窗外流淌而過的霓虹,仔細看他。
這個男人,在1937年的炮火中脊樑挺得比誰都首,此刻在2025年溫暖的車廂裡,眉頭卻依舊鎖著一道深深的刻痕。
那刻痕裡,有對一百九十三個名字的沉重,有對下一次任務的籌謀,或許……也有對她剛才在頂樓那個問題的、未盡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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