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注意。”王林雲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登機。”
六架“鯤鵬”戰略運輸機，尾艙門己經大開。
戰士們以排為單位，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登機。外骨骼足部與合金甲板碰撞，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響，如同巨獸的心跳。
王林雲登上編號“崑崙-01”的指揮機。這不是普通的運輸艙，而是一個移動的指揮中心。
環形戰術臺、全息投影陣列、通訊中繼站、以及一個首接與“相位摺疊穩定器”核心連線的特製座席。
他坐下。裝甲與指揮座席自動對接，數十條資料線和能量管線伸出，與裝甲背部的介面連線。
“指揮官就位。”周哲的聲音在頭盔內響起，
“系統開始同步。時空座標載入：1937年9月10日，凌晨4時17分，淞滬戰區，東經121.47°，北緯31.25°，預定落點誤差半徑小於200米。”
全息投影在面前展開。是目標區域的數字地形圖，疊加著歷史影像圖層——那是系統提供的、1937年此刻的戰場實況。
燃燒的村莊。倒塌的城牆。在泥濘中掙扎前進計程車兵。伏在廢墟中射擊的身影。更遠處，日軍膏藥旗在晨霧中隱約可見。
王林雲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就在這片地圖上，就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裡，會有超過十萬龍國軍人傷亡，戰線會崩潰，潰退會演變成屠殺。
然後，是金陵。
他的手指在戰術臺上輕輕敲擊。
“各機報告登機情況。”他說。
“‘崑崙-02’登機完畢。”
“‘崑崙-03’登機完畢。”
……
六架“鯤鵬”，全部滿載。
“關閉艙門。準備起飛。”王林雲下令。
尾艙門緩緩合攏，將戈壁的最後一絲風光隔絕在外。機艙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儀表盤和裝甲上的指示燈散發著幽光。
引擎的轟鳴從低沉的嗚咽逐漸變為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推力將王林雲壓在椅背上。但他感受不到不適——裝甲的生命維持系統自動調節著內部壓力。
“起飛。”他說。
六架“鯤鵬”依次滑跑，加速，抬頭，刺入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機艙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的轟鳴和通風系統的細微聲響。
王林雲閉上眼睛。
不是休息，是最後一次在腦海中推演任務細節。
三個“砥柱”節點。第一個，公大紗廠區域，那是他們預定的落腳點和第一個支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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