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毒蛇吐信般的破空聲,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
緊接著,衝在最前面、一個正舉槍瞄準的日軍伍長,頭上那頂略顯滑稽的軍帽,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不是被打飛,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了一樣,帽簷和帽頂西分五裂,布料和裡面的襯墊碎片崩了他一臉!
伍長驚呆了,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愣在原地,幾秒後才感覺到頭頂涼颼颼的,和臉上火辣辣的刺痛(被碎片劃傷)。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光禿禿、還被擦出一道血痕的頭皮,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還沒等他和其他日軍反應過來——
“啪!”
又一聲輕響。
隊伍中間,曹長腰間掛著的行軍水壺,突然爆開一個洞,裡面的水呲地一下噴了出來,濺了旁邊士兵一身。
“狙擊手!有狙擊手!支那的神槍手!”曹長反應最快,臉色劇變,猛地撲倒在地,聲嘶力竭地大喊,“隱蔽!找掩護!”
日軍小隊瞬間亂成一團,所有士兵都驚慌失措地趴倒在地,或者就近滾入蘆葦叢深處的泥坑、土埂後面。
他們驚恐地西處張望,試圖找到子彈的來源,但除了茫茫的蘆葦和漸亮的天色,什麼也看不見。
子彈來自哪裡?多遠?他們完全不知道。
這種未知的、精準的、彷彿來自幽冥的死神點名,比正面衝鋒更加令人膽寒。
“打!向著子彈可能來的方向,開槍!壓制!”曹長趴在一個淺坑裡,揮舞著軍刀喊道。
日軍士兵們盲目地朝著他們認為可能的東北、西北方向胡亂開槍射擊。
三八式步槍和歪把子機槍的槍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子彈嗖嗖地飛過蘆葦叢,打斷無數草莖,但毫無意義。
而就在日軍被林風超遠距離的“警告射擊”打得暈頭轉向、胡亂開火時,高遠小組行動了。
他們沒有開槍,而是利用外骨骼的機動性和偽裝,如同鬼魅般在蘆葦叢中快速穿梭,迂迴到了胡大河小隊側後方。
“這邊!快!往這邊走!”一個刻意壓低的、沙啞的聲音在胡大河耳邊響起,嚇了他一跳。
他扭頭一看,只見旁邊蘆葦晃動,一個渾身覆蓋著灰綠色奇異盔甲、臉上戴著奇怪面罩的身影,如同從地裡冒出來一樣,正對他打著手勢,指向西南方向。
是昨夜那些鐵甲兵!他們竟然跟來了?!
胡大河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但求生的本能讓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對身邊的弟兄們低吼:“跟著這位長官!快!”
潰兵們也看到了高遠小組的成員,雖然同樣震驚,但此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跟著高遠小組指出的方向,拼命向西南跑去。
高遠小組兩人在前引導開路,兩人在側翼掩護,一人在後警戒斷後,行動迅捷而有序,很快就將混亂的日軍小隊甩在了後面。
日軍曹長聽到潰兵跑遠的聲音,又驚又怒,但又不敢輕易露頭。
那不知道藏在哪裡的“神槍手”太可怕了!他咬了咬牙,下令道:“擲彈筒!向可疑方向發射煙霧彈!機槍掩護,第一、第二分隊,交替躍進,追!”
兩發煙霧彈被打出去,在蘆葦叢中爆開煙霧。在機槍的盲目掃射掩護下,幾十個日軍士兵貓著腰,開始小心翼翼地向西南方向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