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就是從那片湖水深處一步步走上來的,裙襬滴著水,手裡攥著一把纏著水草的黑頭髮。
再往前一步,就能看清女鬼出現之前的記憶了。
就在司璇的意識即將突破拐角的瞬間,一股強大的阻力猛然撞上來。
像是一扇鐵門在面前“砰”地合攏,震得她整個精神層面都在發顫。意識被彈回來,眼前一片模糊的白光,耳邊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林溪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猛地驚醒,那隻被林染觸碰的手腕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整個人往床的另一側蜷縮。
“溪溪?”司璇的聲音很輕。
林溪沒有回應,她只是蜷得更緊,膝蓋抵到胸口,幾乎把自己團成一個刺蝟。
司璇沒有追問,她只是把被子重新拉上去,蓋住妹妹露出來的腳踝,又把小夜燈往她懷裡推了推,讓它貼著她的胸口。
“好好睡。”她低聲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姐在這兒呢。”
她起身,輕輕帶上門。
這不是普通的抗拒,剛才那一下,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防禦。
那個女鬼和林溪之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讓她如此抗拒那段記憶。
——
律所在城西一棟舊寫字樓的五層,電梯吱吱呀呀地響,門開的時候還抖了一下。
時幼在走廊盡頭找到了“徐瑩律師“的銘牌,門是半掩的,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和鍵盤敲擊的嗒嗒聲。
她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年輕女人從電腦後面抬起頭,短髮齊耳,戴一副細框眼鏡,襯衫領口繫著一條淺藍色絲巾。
她看見來人的時候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很快認出了那張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阿婆,您來了?進來坐。”
時幼走進去,在一張木椅子上坐下,“徐律師,我上次來你這兒,是不是跟你說了些什麼?”
徐瑩把電腦螢幕按暗,“阿婆,您這是……”
時幼手指絞著開衫下襬,假作不好意思道,“我記性不大好了。那天回去之後,你跟我說的話,我……我後來就忘了。我就記得我來過,記得我挺著急的,但是具體為啥事來的,我全想不起來了。”
她抬起眼,“你能再跟我說說嗎?我那天跟你說啥了?”
徐瑩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陳阿婆,目光在她髮間那枚深藍髮卡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她似乎在斟酌用詞,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阿婆,您那天來,”徐瑩開口了,“問了我一個問題。”
時幼微微前傾,這具身體聽力都不太好。
“您問我,”徐瑩一字一字地說,“如果發生了一起強姦案件,受害者在事發後死亡了,那怎麼樣才能抓住那些壞人,把他們送進監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