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都看不見還怎麼眨眼?
時幼的臉上露出茫然的、有些困惑的表情,“眨眼?”她輕聲重複,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在眨眼……”
這句話是她計劃中的一環。它不是謊言——因為她確實可以不知道自己在眨眼。
一個人閉上眼睛之後,如果沒有觸覺反饋,很難判斷自己的眼瞼到底有沒有在做動作。
她把這個問題拋給了醫生,表面上是在求助,實際上是在種下一顆種子:你看,她的視覺剝奪已經開始影響本體感覺了,她對身體的控制開始出問題了。
這是神經損傷的典型表現之一。醫生的腦子裡會自動把這條資訊和“氰化物中毒”聯絡在一起。
“……沒關係,”醫生的語氣更柔和了一些,“你儘量放鬆。我現在用手電照你的眼睛,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一支小手電的光從她的左眼掃到右眼。時幼提前做好了準備——她的瞳孔會因為在強光下待了太久而自然地保持收縮狀態,這是搶救室的無影燈留下的“後遺症”。
醫生看不到這個“後遺症”和真正的瞳孔光反射之間有什麼區別,除非他停下來做對比測試。
“瞳孔對光反射存在,但比較遲鈍。”醫生說,這句話像一個法官的錘子,敲定了她的“失明。”
——
警局
“聞隊,那對夫婦的的屍檢報告出來了,氰化物中毒。”小吳快步走來,“還有,現場的物品都檢測過了,沒有發現有毒物質。”
聞時清微微蹙眉,“監控呢,拿到了嗎?”
小吳總結道,“我剛看過了,就是他們夫婦突然倒地,然後那個女兒去看他們,還說了幾句話。然後他們就像是迴光返照似得,緊接著就開始抽搐,然後人就沒了。”
“迴光返照?”難道是使用道具的玩家?那他們是道具效果不夠,還是說又被殺了一次。
“對,他們明明面色好了些的。”
“你把那一段調出來給我看看。”
小吳調出畫面:黃婉竹夫婦毫無徵兆地一塊倒下,兩人都捂著胸口,似是呼吸不過來。可很快,他們就又能喘過氣來了。
這個時候,沈鳶推著輪椅過去。畫面裡他們聊了幾句,沈鳶還拿出了糖和水。可是他們剛喝了幾口,又再次發作,渾身抽搐起來。
聞時清指著畫面裡時幼拿著的手帕,“那塊手帕也檢測過了嗎?”
小吳點點頭,“對,沒有檢測到有毒物質。”
他快速吩咐,“氰化物中毒後發作時間在一小時內,既然不是在跑步時接觸到的。那一定是在家,你跟我去他們家裡。”
“是!”
於此同時,病房裡的時幼聽到房間裡沒人後。
她睜著眼睛,手摸索著確定位置。
進到衛生間,她掏出一塊手帕。本想直接扔到垃圾桶裡,可又怕被警察查到。
她又摸索著走向窗戶,她現在看到的世界就跟萬花筒似的,上下左右顛倒,比例奇怪,就連顏色也是混亂的。和真瞎其實也沒多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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