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枝碰到一個硬物,發出清脆的“咔”一聲。他撥開覆在上面的爛菜葉,露出一隻棕色的小玻璃瓶,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拇指大小,蓋子擰緊了,裡面是空的。
他剛想要擰開看看,身後的腳步聲就響了。
兩個人,步伐一致,落地節奏沉穩,鞋底與柏油路面的摩擦聲有一種訓練有素的均勻。
沈崢沒有回頭,但他的手已經鬆開了那隻小瓶,讓它重新落回垃圾堆裡。他把樹枝扔到一邊,站起來,轉過身,表情已經切換成了疲憊的,落寞的。
“沈崢?”走在前面的人打了聲招呼,是聞時清,他身後跟著的是小周,手裡提著勘察箱。
“聞警官。”沈崢點了點頭,把手套摘下來,疊了一下塞進褲兜裡。
“在找什麼?”聞時清朝地上的垃圾堆瞟了一眼。
沈崢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沒什麼,母親曾說她丟了把鑰匙,我想幫她找找。”
聞時清沒有追問,為什麼要到這麼遠的垃圾桶來找。
“正要找你。上次在你家採的那些樣本,檢測結果都出來了,全陰性。沒有檢出氰化物。”
沈崢的表情沒有變化,“哦,那就好。”
“但是,我們想再做一次檢查。重點是房間裡的下水管道,還有一些上次沒來得及看的地方。”
沈崢的耳朵微微轉了一個方向,“上次不是已經取樣過了嗎?”
“再確認一遍。”
“行吧,”沈崢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
三個人穿過小區的甬道,朝沈家門口走去。
——
小吳敲了敲門,門開了。
是個六十來歲的女人,她的目光掃了眼小吳的裝扮。
他亮了證件,“你好,我是市局的,想了解一下隔壁沈氏夫婦的情況。”
女人的表情變了。不是害怕,是一種更復雜的、摻雜著好奇和一絲隱秘興奮的東西,“沈家兩口子啊,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
小吳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他們平時跟鄰居走動多嗎?”
“不多,”女人搖頭,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辭,“怎麼說呢,那兩口子吧……大家都不想跟他們來往。平時見面也就點個頭而已。”
“為什麼?他們人不好嗎?”
女人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屋裡,確認沒人在聽,她把身子往外探了探,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跟你說個事,警察同志,你別說是我說的。”
小吳握著筆,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跟她是隔著籬笆牆的鄰居嘛,”女人說,用下巴朝沈家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別墅區大家都各過各的,不愛管別人家的事,但有些事吧,你想不聽到都不行。”
小吳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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