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東垃圾綜合處理場,”男生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急促、慌亂,“有人要殺我,是沈崢!我知道我跟蹤是不對的,可他拿著刀,他一直在追我,求求你們快點來——”
他說完這句話,掛了電話。
“沈崢!”小吳已經站起來了。
聞時清下令,“立即去垃圾場現場,封鎖區域。”
時間拉回現在,城東垃圾場
沈崢的手電照亮了鐵柵欄門。那個門還在原來的位置,鎖鏈還在晃,像是剛被人推開過。但沒有人。光柱掃過去,只有水泥地、鐵門、和門框上那根生鏽的鎖鏈。
難道是他的錯覺?
腳步聲又響了,這次更近。
“你在找什麼?”男生打完電話走了出去,他問道。
沈崢收起那個硯臺,轉過身。
一個男生站在垃圾堆的陰影裡。二十歲,高高瘦瘦的。他的臉被手電的餘光掃到一半,半明半暗,顴骨很高,下巴的線條有一種和年齡不符的硬度。
沈崢見過這張臉嗎?他不確定。
“你是誰?”
男生沒有回答,他歪了一下頭,目光落在沈崢手裡那把刀上,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再找這個垃圾場裡被丟掉的東西,”男生說,“你怕警察先找到?”
沈崢看著男生的臉,他想起來了,那個巷子裡被毆打的男生,他現在的氣質和當時的懦弱完全不同,“你想做什麼?”
“我只是在做對的事情。就像我爸對我媽做的那樣,就像我對我爸做的那樣。那樣他們就永遠都在一起了。”
沈崢想起早上的新聞,夫妻慘死,兒子倖存。他就是那個兒子?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啊,這男生有病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沈崢完全不懂他的腦回路。
“她不該跑,”他說,“她跑就是錯的。錯了就該被打,就像你做錯了事。你父母是你動手的吧,你也該被懲罰。”
沈崢的目光死死地釘在男生身上,手裡的摺疊刀不自覺地握緊了一些。他一直跟著自己?他知道些什麼?
男生朝他過來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沈崢手裡的刀。
“你幹什麼?”沈崢後退了一步,“別過來。”現在也不能動手,對方沒動,自己動手不算正當防衛,要是殺了NPC的話,評分絕對是0了。
但是真要跑,被個小男生嚇跑,這也太丟臉了吧。
男生沒有停。
他走到沈崢前不到一米的距離,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把刀刃朝下的摺疊刀。
他的目光從刀身上移開,落在沈崢的眼睛裡,那雙空蕩蕩的眼睛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了一點內容——是一種期待,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像一個信徒在等待神蹟降臨。
“你殺過人嗎?”男生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