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時幼的聲音低下去,“我說過,普通到記不住。”
這倒不是假話,而是原主真的沒有記住。現實中,很多受害者確實無法準確地描述施害者的長相,不是因為笨,而是因為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會自動模糊掉那些最可怕的面孔細節,作為一種自我保護。
“周晴,”閔安歌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地柔軟,“你記住了什麼?不需要全部,只需要一個細節,任何一個細節。”
漫長的沉默。
時幼努力搜尋著原主的記憶,她猛地衝進地下室,推開木床,摸到一塊縫隙,從裡面摳出一個小小的東西。
她攤開掌心上遞給閔安歌看。那是一截不到兩釐米長的塑膠管,很細,像圓珠筆芯那麼細,一點已經封死了,裡面殘留著一點點透明的液體。
閔安歌接了過來,藉著光線仔細看了看,“這是什麼?”
“消毒劑。”時幼說。
數小時前
車子在郊外的土路上顛簸了許久,終於停了下來。
引擎熄滅之後,四周安靜得不像話。
陸可坐在副駕駛座上,黑色的頭套矇住了她的整張臉,只有嘴巴和鼻孔的位置留了幾個不均勻的孔洞。
身邊的男人從上車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只能從車身的搖晃和偶爾傳來的遠處犬吠裡判斷,他們已經離開了城市,到了某個荒涼地方。
副駕駛的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夜風一下子灌進來,陸可本能地往座位裡縮了一下。
“下來。”
陸可從車上挪了下來,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沒有碰她,只是把車門關上了。然後是後備箱開啟的聲音,然後是窸窸窣窣的翻動聲。
“待在這裡,等我離開半小時後,你就可以跑了。”
陸可愣在原地,大腦像是卡住了,他這是要放了自己!?
那男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他坐上車,搖下車窗,“三十分鐘。從我走的那一刻開始算。如果你提前跑了,我會看到。這一帶很空曠,你跑多快我都能看到。”他的語氣依然溫和,甚至帶著一點笑意,“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在給你一個建議。一個對你我都有好處的建議。”
盧彥哲心裡還想著,原來說威脅的話感覺這麼有氣勢呢。
頭套下的陸可眨了眨眼,就這?
土路盡頭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遠。
一、二、三、四。
陸可靠著樹幹坐下,乖乖數著,她這人就是這樣,答應的事就會做,從不撒謊。
等她數到一千八的時候,她揭下頭套,藉著月光看清方向,朝著國道的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