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教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哼了一聲:“所以那個時幼真正做的,就是把何揚遛了三分鐘,然後一個響指收工。”
“精確地說,”女教官糾正道,“她只用了幻術的‘資訊干擾’層,至於‘精神控制’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不到還是沒用。他讓何揚‘看不到’她的真實位置,同時‘看到’一個她希望他看到的位置。這是幻術系裡最基礎、也最難做到極致的技巧。不是創造假象,而是刪除真相。”
光頭教官放下茶杯,看著場中央的時幼,她正蹲下身,把何揚掉在地上的一個什麼東西撿起來。何揚還蹲在旁邊傻笑著,她面無表情地把東西塞回他口袋,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個小孩,”光頭教官說,“不簡單。”
戴眼鏡的教官翻著平板,找到她的檔案最後一頁,在備註欄裡,有一條用紅字標註的記錄,他之前沒有仔細看。
現在他看了。
只有一行字。
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紅字標註:疑似捲入‘種子移植’事件,在十級劇烈爆炸後存活。建議重點觀察。”
訓練館裡,時幼走回場邊,拿起衛衣搭在肩上。
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沒有人說話。
周逸,那個最開始跳下來挑戰她的速度系男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把嘴閉上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何揚終於從幻術中醒了過來。他猛地站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汗。他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看了看地上那個被電漿球燒出來的大坑,又看了看四周學員的表情。
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爆出一聲怒吼:“時幼!!!”
他知道了。他全想起來了。電磁脈衝、絕緣層、後頸、響指,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自尊心。他輸得徹頭徹尾,連對方用了什麼技能、什麼時候用的都沒搞清楚。
時幼在門口停了一下,偏過頭,用餘光看了他一眼。
“下次,”她說,“不要盯著對手的臉看。”
她推門出去了。
何揚愣在原地。什麼意思?不要盯著對手的臉看?
旁邊的周逸小聲說:“揚哥……她是不是說,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臉上,所以沒注意到她什麼時候下的幻術?”
何揚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黑。
高臺上,女教官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光頭教官也是一臉“這小孩有意思”的表情。只有戴眼鏡的教官還在盯著平板上的紅字,若有所思。
他翻到下一頁。
下一頁只有一句話,是時幼離開之前在殊事局做過的的心理評估報告。
“該生具備高度危險性,建議限制其攻擊行為頻率。”
戴眼鏡的教官合上平板,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那裡已經沒有女主的背影了。
“高度危險性,”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輕輕笑了,“更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