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審訊室裡的年輕人。他坐在鐵椅子上,手銬已經換成了固定在前面的約束帶,但姿勢沒有變,還是縮著肩膀,低著頭,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鳥。審訊桌上放著一杯水,他沒碰。
“還是不開口?”韓青問。
身後的沈逸搖了搖頭:“一個字都沒有。問他名字、年齡、住址,一概不答。但也不吵不鬧,就是沉默。”
“資料查得怎麼樣了?”
“正在查。車牌登記人趙德厚,六十二歲,臨江縣人,但這個人三年前就去世了。車應該是被冒用了證件過戶的。”沈逸翻著手中的平板,“目前沒有更多資訊。”
韓青正要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小趙衝進來,手裡舉著一沓列印紙,眼睛瞪得渾圓。
“隊長!查到了!人查到了!”
他幾乎是跑過來的,把那沓紙往桌上一拍,手指點著最上面那一頁,聲音都在發抖:“這個人的指紋——我們在麵包車方向盤上提取的指紋,入庫比中了!”
韓青一把抓起那頁紙。
那是一份塵封已久的檔案。首頁是一張照片,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圓臉,大眼睛,咧嘴笑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照片下面印著一行字:
趙遠,男,失蹤時7歲。失蹤日期:2014年8月17日。失蹤地點:臨江縣柳河鎮。
2014年。那是第一個孩子失蹤的兩年前。
她飛快地往下看。檔案記錄很詳細:2014年8月17日傍晚,趙遠在家門口玩耍時失蹤。父母報警,警方搜尋了整整一個月,沒有任何線索。孩子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三年後,父母因長期尋找無果,被依法宣告失蹤人員。再後來,這個案子被歸入積案,塵封在了檔案室的某個角落。
而那個孩子,現在十九歲。
韓青的帶著點玩味道,“看來他不是嫌疑人,而是個受害者。”至於是不是真的受害者,那可不一定了,“進去看看。”
目前看來,她所遇到的人都表現得很正常,這就顯得這個遊戲世界很不正常了。排除她還沒遇到玩家的這個可能,那就是其他玩家都很強啊,而且很擅長表演。
韓青和沈逸走進去,沒有坐審訊位,而是拉了兩把椅子,坐在趙遠的側面,韓青把那杯水往趙遠面前推了推,然後從檔案裡抽出那張照片,輕輕地放在桌上,轉到趙遠能看到的方向。
“這是你嗎?”
趙遠的肩膀猛地繃緊了,他抬起頭,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落在那張照片上,那個七歲的、缺了門牙的、笑得毫無防備的小男孩。
他伸出手,手指懸在照片上方,卻不敢碰。
這難道就是原主的照片?嘖嘖嘖,完全難以聯想,看起來很陽光啊,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韓青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紗布,似乎是不久前的傷口,隱隱有紅色滲出。
“趙遠。”韓青叫了他的名字,“你失蹤了十二年。我們一直在找你。”
趙遠的眼眶紅了。
但他還是沒有說話。他死死地咬著嘴唇,把那些快要溢位來的東西全部嚥了回去。
趙遠努力想著心裡最悲傷的事情,身子顫抖起來還是做不到啊,算了,就這樣吧。
沈逸看了韓青一眼,放緩了語速:“我們不是在審你。我們想知道,這些年你經歷了什麼。是誰把你帶走的?是誰讓你開那輛車的?”
沉默。
。默沉的久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