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乘風往前走了一步。“你在看守什麼?”
維克多的頭緩慢地轉向厲乘風,速度均勻,“你們不該來這裡。”他重複了一遍,和第一次相比連音調都沒變。
裴景的瞳孔在微微收縮,維克多的身體裡沒有“想要”或“不想”,只有“應該”和“不應該”。
“他不是人,”裴景說,“是傀儡。整個身體都被控制了,裡面沒有自主意識。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被設定好的。”
厲乘風的拳頭已經握緊了。“那就讓他停下來。”
他跨步上前,右手握拳朝維克多肩部砸去,力量系的拳速很快,快到空氣被撕裂發出低沉的嗚咽。
維克多上半身微微後仰,厲乘風的拳頭擦著他的前襟掠過,然後他的左手抬起,五指併攏,像一把刀一樣朝厲乘風的手腕切去。
厲乘風收手回撤,試圖側身避開那一擊。
他後退兩步,手背傳來一陣火辣的刺痛,維克多的手指擦過了他的皮膚,留下三道發白的痕跡。
這傀儡的動作很快。
“你們不該來這裡。”維克多重複了第三遍,整個聲音像是被調高了一個音量檔位。
裴景已經退到了門口。“走!他不是我們能正面擊倒的!這裡的規則不允許強行突破!”
厲乘風猶豫了半秒,還是退後兩步,和裴景一起退出了休息室。
“嗵!”鐵門從裡面被拉上了。
門縫裡飄出一句話,“你們不該來這裡。”
重複了第四遍。但這次,裴景感覺到了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差別。那句話從門縫裡飄出來的時候,像是在房間裡和房間外之間被什麼東西“折”了一下,產生了一個微小的迴音。
旋轉樓梯向下延伸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
時幼走在最前面,光腳踩在石階上,上面幾級是涼的,中間幾級微微溫熱,最下面幾級又涼了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室的深處被反覆加熱又冷卻,連石頭都留下了痕跡。
林北望跟在她後面。
溫簡走在林北望身後,右手輕輕扶著牆壁。她的共情能力在走下旋轉樓梯的過程中一直在執行,“它在等,”溫簡輕聲說,“下面的東西在等我們。不是惡意,是一種…期待。像是一個人等了很久,終於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夜雨走在最後,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她看到的不是一條樓梯,而是很多條樓梯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位置,每一條通往不同的方向,有的向下延伸,有的向上迴旋,有的通向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我看到七條路,”蘇夜雨的聲音有些恍惚,“不對,不是路…是手印。七個手印圍成一個圈。按下去之後,所有的樓梯都會匯成一條。”
時幼已經看到了樓梯的盡頭,一扇拱門,沒有門板,只有一道黑色的門框。門框的邊緣刻著和公館裡其他地方一樣的花紋,但在門框的內側,花紋突然中斷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打斷了。
她穿過門框。
地下室比她想象的要大。大約有宴會廳的一半面積,但高度更高,像是把一層樓的整塊地面向下挖空後又向上撐高了一倍。
地下室的中央立著一面鏡子。
非常大,大約一人半高,比兩個成年人並排站還要寬。
鏡面是暗的。不反光,但當人站在它前面的時候,你能隱約感覺到鏡面深處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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