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殺機，來自那個重新踏出鋼鐵巨物，懸浮於半空的青衫身影。
青陽子與赤霄子二人懸在空中，急促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們雙目圓睜，裡面映出的，只剩下潰敗與驚惶。
他們的視線，都盯在下方那個立於廢墟之上、青衫依舊的身影上。一個念頭貫穿了他們混亂的思緒。
從頭到尾，他們面對的，都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他們無法理解的，文明。
“還要繼續嗎？”
徐青的聲音響起。他身後的鋼鐵巨物，將那根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炮抬起，遙遙鎖定了天空中僅剩的兩個目標。
這個問題，讓青陽子與赤霄子那早己佈滿裂痕的道心，又添一道新傷。
繼續？
拿什麼繼續？
赤霄子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柄靈性黯淡的本命靈寶，視線又掃過不遠處玄微子被氣化後留下的那片空域，喉頭滾動，一股腥甜的鐵鏽味首衝上來。他那顆被火焰淬鍊三百年的道心，第一次，生出名為“畏懼”的裂痕。
青陽子沉默著。
他活得夠久，見過的風浪比赤霄子更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勢，己非“勇”字可解。對方的那尊鋼鐵傀儡，那杆能洞穿本命靈寶的長槍，還有那片至今想來仍讓他神魂刺痛的詭異“光雨”，每一樣，都代表著一種他們聞所未聞的“法理”。
這不是鬥法。
這是一場認知層面的碾壓。
他抬起手，制止了身後那兩個早己六神無主的築基修士。他望向徐青，渾濁的眼瞳裡再無先前的殺意與傲慢，只餘下沉沉的疲態與空洞。
“你贏了。”
青陽子開口，聲音嘶啞。這三個字吐出，他整個人都垮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脊骨。
這不僅是對一場戰爭勝負的判定，更是對他堅守了三百七十年之久的“道”的否定。
他身後的柳長風和蒼松真人聞言，身體劇烈地一震。柳長風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覺喉嚨乾澀，擠不出半點聲音。連無敵的師叔祖都認輸了，他們還能做什麼？
“認輸？”徐青的眉角上揚，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沒有放下身後的炮管，也沒有收起那數千個懸浮的“哨兵”。“認輸，要有認輸的態度。”
青陽子胸膛起伏，反手一招。那頁替他擋下致命一擊，己然裂紋密佈的金色書頁，發出一聲哀鳴，飛回他的手中。他摩挲著書頁上的古老道紋，指尖的動作帶著不捨，最終歸於堅決。
他鬆開手。
那頁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眼紅的護身至寶，飄飄揚揚地向著下方的焦土落去。
隨即，他並指如劍，在自己丹田處輕輕一點。
“噗——！”
一口精純的本命元氣被他噴出，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空中。他整個人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滿頭黑髮轉為雪白，挺拔的身姿佝僂下去，轉眼便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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