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風,停了。
或者說,是被另一種更尖銳、更密集的嘯聲徹底吞沒。
“咻咻咻咻——!”
峽谷兩側,那三十六座偽裝成岩石的弩炮塔,在這一刻同時噴吐出死亡的烈焰。這不是一場射擊,這是一場精心編排的鋼鐵風暴。數以百計的特製破甲箭矢,每一根都由三號合金打造,箭頭呈三稜螺旋狀,尾部拖著幽藍色的能量尾跡。它們從峭壁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刁鑽的角度射出,在“盤古”子系統的統一排程下,於峽谷中心形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立體絞殺場。
空氣被撕裂,發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血蝠真人的腦中一片空白。他那築基後期修士的本能,在這股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只剩下最原始的顫慄。
“血煞天幕!”
他怒吼,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從丹田中噴湧而出。一面比之前厚重數倍的血色光幕在他頭頂瞬間張開,濃稠得如同真正的血液,其上甚至浮現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鬼臉。這是他壓箱底的防禦秘術,曾硬抗過金丹老祖的一道劍氣。
然而,沒有用。
第一枚破甲箭矢,撞上了血煞天幕。
“叮!”
一聲脆響,箭矢崩碎,但其蘊含的動能與附著的破靈能量,卻在光幕上炸開一圈細密的漣漪。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
“叮叮叮叮叮叮——!”
那聲音不再是清脆的撞擊,而是連成一片的、如同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的瘋狂噪音。血煞天幕劇烈地顫抖著,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血蝠真人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消耗。
這不是修士之間的鬥法。修士鬥法,有靈力的對拼,有招式的博弈,有喘息的間隙。
而眼前這,沒有間隙。
每一支箭矢的落點,都經過了冰冷的計算。它們永遠瞄準著他防禦最薄弱、能量剛剛出現波動的那個節點。上一波攻擊的漣漪還未散去,下一波更密集的打擊便己接踵而至。這是一種純粹的、基於資料與效率的飽和式攻擊。
“不……不可能!”血蝠真人雙目赤紅。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裡成了一個笑話。他空有一身磅礴的靈力,卻像一個被困在狹小鐵籠裡的巨人,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來自西面八方、永無止境的攻擊。他的神識散開,想要鎖定攻擊的源頭,但那些弩炮塔本身都覆蓋著隔絕神識的特殊塗層,在他的感知中,只有一片片冰冷的岩石。
他成了一個瞎子,一個聾子,一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凌遲的囚徒。
“咔嚓——!”
血煞天幕,僅僅支撐了不到三十息,便在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中,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下一刻,轟然碎裂!
鋼鐵風暴,長驅首入!
“噗!噗!噗!”
血蝠真人身上的法袍光芒狂閃,替他擋住了大部分致命的攻擊。但依舊有十幾支箭矢,撕開了法袍的防禦,狠狠地釘進了他的血肉之中。劇痛傳來,他那經過千錘百煉的魔軀,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凡鐵洞穿的屈辱。
他不能死在這裡!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所有的恐懼與不解。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出,施展了血遁秘法。他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不向上,也不向後,而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貼著地面,朝著火力網相對稀疏的東側猛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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