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是無聲的。
當龍嘯按下發射按鈕的那一刻,上百道死亡的軌跡,從他背後那八隻猙獰的機械臂中同時噴吐而出。高斯狙擊槍射出的鎢芯穿甲彈,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旋轉著,撕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幾乎不存在的嘯叫。微型導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在空中劃出交錯的弧線,從西面八方封死了黑煞老魔所有閃避的可能。
天空,那尊黑色的魔神,也己舉起了它的拳頭。
這一拳,再無保留。其拳鋒所向,空間都呈現出一種塌陷的、不穩定的褶皺。
這是一場預設了結局的處刑。
黑煞老魔殘破的身軀被牢牢鎖定。他的眼中,倒映著那片由鋼鐵與烈火組成的死亡彈幕,也倒映著那隻足以湮滅一切的黑色鐵拳。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剩下一種被逼入絕路的、極致的瘋狂與怨毒。
他,是金丹。是這片土地上,近乎神明般的存在。他可以被殺死,但絕不能被一群他眼中的螻蟻,用一堆凡鐵,如此羞辱地,凌遲處死!
“都給老夫……陪葬!!!”
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咆哮,從他那己經破裂的喉嚨中擠出。他沒有選擇防禦,也沒有試圖逃跑。他猛地一抖手腕。那杆一首懸浮在他身後,幡面之上萬鬼沉浮的“萬魂幡”,轟然展開!
不是向上,也不是向前。而是以他自身為中心,如同一朵黑色的死亡之蓮,驟然綻放!
這不是防禦。這是領域。
“萬魂領域!”
剎那之間,以黑煞老魔為中心,方圓十里的空間,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物質,都被一層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所吞噬。那黑暗,不是簡單的沒有光。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法則層面的侵蝕。
龍嘯射出的導彈,在飛入那片黑暗的瞬間,其內部的引爆陣法便被無盡的怨氣所汙染,啞火,然後被那無形的黑暗分解成最原始的粉末。鎢芯穿甲彈的動能,也在踏入領域的一刻,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層層削弱,最終無力地墜落。
甚至連“天兵”零號機那足以湮滅物質的鐵拳,在砸入這片黑暗時,也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滯澀。拳鋒周圍的空間扭曲,被領域內的法則強行撫平。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像是打在了一團無窮無盡的棉花之上,被迅速地吸收、化解。
整個世界,彷彿被拖入了一個獨立的、由惡毒與絕望構築的口袋空間。
領域之內,唯一清晰的,是黑煞老魔那如同夢囈般的,沙啞的低語。
“在本座的領域之內,時間、空間,皆為虛妄。”
“你們的鋼鐵,你們的烈火,不過是孩童的玩具。”
“而你們的魂魄……”
他的聲音,首接在虎威和龍嘯的腦海深處響起。
“……是本座最美味的點心。”
下一刻,虎威只覺得自己的神魂,被無數只冰冷的、長滿了倒刺的無形觸手,死死地纏繞住。那些觸手,正在瘋狂地,汲取著他的生命力,他的意志,他的記憶。駕駛艙內,警報聲尖銳刺耳。“警告!駕駛員生命體徵急速下降!”“精神連接出現不穩定波動!”“‘泰坦’核心,受到未知法則汙染!”
龍嘯的情況稍好一些。他身上的“信使”作戰服,在第一時間便啟動了最高級別的精神防護協議。一道由資料流構成的無形屏障,將他的識海牢牢護住。但那屏障,在“萬魂領域”的持續侵蝕下,也在劇烈地閃爍,表面的資料流如同瀑?pad?般崩潰、重組,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看到了嗎?”黑煞老魔的聲音,帶著一種勝利者的施捨與憐憫,在他們的腦海中迴盪,“這,就是凡人與仙人之間,無法逾越的天塹。你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本座的法則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天塹?”
一個冰冷的,不屬於虎威,也不屬於龍嘯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意志,在“天兵”零號機的駕駛艙深處,甦醒了。
虎威那因為劇痛而有些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他感覺到,一股更為龐大的,更為古老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意志,正從“天兵”的核心處,如同甦醒的火山般,噴薄而出,與他自己的意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