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辛苦韓總。”何越道謝，心裡卻知道，這只是開場白。
果然，韓三評話鋒一轉：“還有個更大的好事！吳宇森導演，你知道的，國際大導！他有個新專案在籌備，絕對是史詩鉅製，我看劇本和構想，那就是我們的《泰坦尼克號》！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一起投一筆？老哥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
吳宇森？新專案？何越腦海裡迅速搜尋，一個名字浮出水面——《太平輪》。他心下一沉。
“韓總，”何越斟酌著語氣，“吳導的功力當然沒得說。不過……您還記得《赤壁》嗎？上下兩部，投資巨大，回報率……”
他頓了頓，沒把“慘淡”二字說出口。
“哎！那不一樣！”韓三評的熱情絲毫未減，“這次故事更紮實，情感更磅礴，場面更宏大！絕對是載入影史的專案！不瞞你說，你老東家‘輝騰’那邊也很有興趣，準備入場。咱們強強聯手，穩賺不賠！”
老東家“輝騰”也摻和進來了？何越眉頭皺得更緊。這潭水看來不淺。
“韓總，實在抱歉。”何越的聲音冷靜而堅決，“我這邊剛結束幾個專案，公司資金鍊繃得比較緊，實在抽不出額外的預算投這麼大的製作。這次恐怕沒法跟您並肩作戰了，實在遺憾。”
他又婉轉地勸了幾句，但韓三評顯然已被“中國版《泰坦尼克號》”的藍圖徹底點燃，信心爆棚。
結束通話電話，何越對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搖了搖頭。
韓三評這人，在行業里人脈廣，能量大，幫過自己不少忙，可這投資眼光……真是記吃不記打。《赤壁》的教訓還沒涼透呢。
他彷彿已經看到一艘華麗的巨輪，正緩緩駛向暗礁。罷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個人也有個人的坑要踩。
連日奔波積累的疲憊湧了上來，何越打了個哈欠，決定把所有的喧囂、野心、遺憾和無奈都暫時關在門外。
現在，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回屋補個覺。
……
辦公室裡雪茄煙霧繚繞。
韓三評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紅木桌面。
秘書剛剛送來的報告還攤在眼前，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何越對吳玉森新專案的評價——“風險過高，不建議跟投”。
“何越這次看走眼了吧？”韓三評吐出一口菸圈，自言自語。
敲門聲響起。秘書小王探進頭來，語氣委婉：“韓總，幾位副總還是覺得這個專案預算太高了，而且吳導這幾年……”
“我知道他們要說什麼。”韓三評擺擺手，“但你們想過沒有？這是東方版的《泰坦尼克號》。”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驚人。
小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跟著韓三評十年了，太清楚老闆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麼——那是賭徒看到最大籌碼時的光芒。
“通知下去，這個專案，中影跟了。”韓三評掐滅雪茄，聲音斬釘截鐵，“全力支援吳導，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可是何總那邊……”
“何越是個明白人，但這次他錯了。”韓三評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電影市場，有時候需要一點豪賭。”
小王退出辦公室時，輕輕帶上了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韓三評站在窗前足足十分鐘，嘴裡反覆唸叨的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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