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謨沉吟了兩秒,說道:
“爹說得沒錯,我也這麼想,估摸著,陛下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呢。”
李勣的目光又在他身上那身緋紅官袍上轉了一圈,眉頭微微一挑,問道:
“你大半夜的不脫官袍,是不是覺得陛下會派人來叫你過去?”
李謨走到書案前重新坐下,拿起筆在紙上又添了幾行字,頭也不抬地說道:
“對,我估摸著,陛下很快就會召我進宮。”
李勣沉默了一息,看著兒子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又是擔心又是寬慰,他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問道:
“那你可有應對之法?”
李謨抬起手中的筆,指了指面前那張寫滿了字的紙,笑著說道:
“爹放心,我正在弄呢。”
李勣聞言站起身來,走到書案旁,低頭看向那張紙。
藉著燭光,他看清了上面寫的內容,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那是一篇關於科舉制度的策論,糊名之法、增設科目、定期開科,一條一條羅列得清清楚楚,正是李謨晚間在堂屋裡跟他提起過的那些主張。
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問道:
“你不是說,這篇策論由太子來寫嗎?怎麼你自己開始寫了?”
他頓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臉色微微一變,問道:
“你是打算,等會兒若是陛下把你叫過去,你就把這份策論呈給陛下看?”
李謨點了點頭,也不隱瞞,說道:
“對。”
李勣眉頭皺得更緊,擔憂地說道:
“能行嗎?陛下正在氣頭上,你拿一篇策論去,恐怕未必壓得住陛下的火氣。”
李謨放下筆,聳了聳肩,說道:
“事在人為嘛,陛下若是真要召我進宮,總不能兩手空空地去吧?手上有點東西,總比光憑一張嘴管用。”
李勣還想說什麼,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李福的聲音便隔著門板響了起來。
“郎主,二郎,宮裡的季公公來了,說是奉陛下口諭,召二郎即刻入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