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肅然說道:
“所以,從此次科舉開始,除了進士科之外,增設明經、明法、明算諸科,各取所需,各盡其才。”
“精通律令的去考明法,擅長算術的去考明算,博通經史的去考明經。”
“朝廷選人,也要不拘一格。”
這話一齣,殿中的氣氛又熱了幾分。
六部官員們紛紛交頭接耳,尤其是刑部和戶部的官員,聽到增設明法和明算兩科,都露出了頗為意動的神色。
這些年來,刑部和戶部最缺的就是精通律令和算術的實務之才,可偏偏科舉選上來的盡是些只會吟風弄月的文人,到了衙門裡連賬冊都看不懂,還得靠那些老吏撐著。
李世民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也不急著往下說,只是端坐御座之上,靜靜地等著殿中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李承乾坐在李世民身側,聽著底下那些大臣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心中五味雜陳。
他今日一早在甘露殿給父皇請安時,便被告知了要參加科舉的事。當時他整個人都懵了,滿腦子都是“讓我去考科舉?我哪會寫什麼文章?”的惶恐。
此刻看著孔穎達慷慨激昂地附議,看著滿殿大臣們紛紛點頭稱是,他心中的壓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又沉了幾分。
父皇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己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而此時,聽到“分科”兩個字的滿殿文武,頓時交頭接耳,議論聲嗡然而起。
在他們看來,這可不是什麼小事,而是動搖科舉根基的大改!
不,這己經不是在改,這分明是在另起爐灶!
有些老臣下意識便要搖頭,可再一細想,又不得不承認這兩條新制確實條條切中要害。
糊名之法斷的是人情請託的後路,分科之制開的是實務取士的新門,哪一條都挑不出毛病來。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等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一瞬間,他的聲音,在喧嚷的殿中,清晰地壓過了一切雜音道:
“這兩條新制,皆是李謨所提,朕己決意,自此次科舉起,一應施行。”
殿中驟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集中到了李謨身上。
糊名和分科,這兩條足以載入史冊的改制,竟然都是出自這位年方十八的年輕人之手?
一時間,敬佩者,嫉妒者,若有所思者的百種目光,交織在一處。
李謨卻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眾人議論的不是他一般。
就在這時,魏徵忽然站起身來,雙手持笏,朝李世民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清朗道:
“陛下,老臣以為,糊名與分科之制,皆是利國利民的善政。”
“但糊名一事,牽涉甚廣,從謄錄官的選派到閱卷的流程,皆需有周詳的章程方可施行。”
“老臣請旨,由老臣與李謨一同擬定糊名之法與分科諸科的細則,呈陛下御覽後再行頒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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