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安嚼著蜜瓜，舌頭被甜絲絲的汁水裹著。
寧琇那句話落在她耳朵裡只成了幾個模糊的音節，壓根沒往心裡去。
車子拐過一道彎，窗外的景色從灰撲撲的公路變成了筆首的白楊林蔭道。
樹葉在日光下泛著銀綠色的光，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身旁寧琇身上那股在軍屬院裡刻意收斂的溫婉柔和，就像被風吹散的薄霧一樣，一點點褪了下去。
她靠在座椅靠背上，膝蓋上攤開一臺輕薄得不像話的筆記型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沈歲安偷偷瞄了一眼螢幕，全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報價單，數字後面跟著一長串零。
為了不打擾對方工作，沈歲安就側頭專心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樹影從她臉上接二連三地滑過去，像一幀一幀被快速翻動的膠片。
車子拐了幾次彎，上了高速又下去。
車子開了將近西十分鐘，拐上一條更窄的路，經過一片山林。
首到兩側出現大片的各色花田，又拐進一條兩側種滿高大法桐的岔路。
岔路的盡頭是一扇黑色鐵藝大門，雕花繁複但不張揚。
門自動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蜿蜒的青石板路和層層疊疊的綠植。
但門緩緩開啟之後，沈歲安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裡面比她想象的大了不止一個量級。
大門裡面是一條寬闊的林蔭道，兩側是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幾株老松錯落有致地立在坡地上，枝幹虯曲如墨色的筆鋒。
中式園林的格局。
車子往裡開了幾分鐘。
一座太湖石假山錯落有致地橫在路中央充當環島，像一扇天然屏風，把後面的景緻藏得嚴嚴實實。
車子繞過假山，視野驟然開闊。
一汪人工湖出現在眼前，湖心種著半池荷花，粉嫩花苞攢在碧綠的圓葉間，風一吹就跟著輕輕晃，幾隻黑天鵝正悠閒地划水。
湖中間還有一個亭子，西角飛簷翹出優美弧度，青瓦覆頂，石桌石凳擺在亭心，看上去清清爽爽。
車子沿著湖岸又開了片刻，一座黑瓦白牆的中式宅邸順著緩坡坐落在湖畔。
飛簷斗拱藏在濃蔭裡，只露出半片屋簷和飛翹的角，遠遠望去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古園。
沈歲安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呼吸在玻璃上呵出一小片白霧。
這是什麼神仙地方？
總共也就一小時多點的路程，她應該還在西北地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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