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琇還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
臉貼著鐵徵的胸口，手臂環著他的腰，像一隻終於找到了安全巢穴的小獸，遲遲不肯鬆開。
鐵徵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眼尾那抹紅還沒完全褪下去，睫毛上還掛著一點細碎的水光，在燈下亮晶晶的。
他帶著她坐到床邊，一隻手搭在她後背上輕拍安撫。
過了好一會兒，寧琇才緩和好心情，向丈夫述說。
“小硯說他不恨我。”
鐵徵的手在她後背上停了一下。
“那你還哭什麼？”
寧琇和兒子關係一般，他是早就知道的。
人都有各自的緣分，母子情分不深他也不強求，只要能和平相處就成。
“我本來以為他會說點什麼……埋怨也好，陰陽怪氣也好。
但他什麼都沒說，就只是說‘不恨’。”
她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在嘴裡嚼了一遍。
“他越這麼說，我越難受。”
語氣帶著一點沒散盡的鼻音，
“我倒寧願他恨我，罵我，質問我為什麼不管他，
他要是這樣，我還能解釋，還能補救。
可他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
他反過來勸我往前走，說他早就走出來了，讓我也別困在過去。”
寧琇把臉埋得更深，雙手緊緊抱著鐵徵，就差把自己揉進對方身體裡。
“我錯過了他一整個長大的過程，連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變成這麼懂事的樣子的。”
鐵徵手掌順著她的脊背輕輕摩挲，把她更緊地往懷裡帶了帶。
他比誰都清楚寧琇這些年心裡藏著這塊病，從母親出事那天起，這塊病就生根了，年年歲歲跟著她，碰一下都疼。
“小硯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鐵徵的聲音從胸腔裡傳上來，帶著一點低沉的共振，
“他太聰明了，也太早熟了。
你給不了他的，他自己會補上。”
寧琇並沒有她在鐵徵面前，表現的那麼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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