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綰假裝用嚴肅的語氣問道:“按照這份規劃,整個專案預計投入將近十個億。同志們,十個億是什麼概念?相當於我縣去年財政總收入的三倍還要多。這麼大的投入,風險誰來承擔?萬一專案推進不下去,或者推進了但效果不理想,這個責任誰來負?”
“江縣長,剛剛你說的資金有來源,是掃黑除惡得來專項資金,煤礦整改的罰款。但問題是,這兩筆錢都有明確的使用方向。掃黑除惡的資金,省裡有規定,要用於鞏固掃黑除惡成果,加強基層社會治理。煤礦整改的罰款,按理說應該用於生態環境修復。你把這兩筆錢都挪用到古城修復上,萬一上級來查,怎麼交代?”
她的話音落下,幾個常委交換了一下眼神。
政法委書記何應點點頭:“柳書記這個擔憂有道理。掃黑除惡的資金,當初省裡確實有規定使用範圍。雖然縣裡有一定的自主權,但這麼大筆的挪用,確實存在風險。”
兩個常委的先後發言,讓會議室裡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江平濤卻面不改色,反而露出一絲笑容,繼續配合說道:“柳書記提的這些問題,都很中肯,也確實是專案推進中必須面對的。”
“我先回答第一個問題,關於資金使用。”
“掃黑除惡的專項資金,省裡的規定我認真研究過。規定的原文是‘可用於鞏固掃黑除惡成果、加強基層社會治理的相關專案’。請問各位,鳳鳴古城修復,是不是加強基層社會治理?古城修復後,旅遊業發展起來,老百姓有了營生,治安環境好轉,黑惡勢力失去滋生的土壤,這算不算鞏固掃黑除惡成果?”
柳綰眉頭微蹙,沒有接話。
江平濤繼續說:“至於煤礦整改的罰款入了財政,怎麼使用,是縣政府的事情,生態修復,煤炭行業協會的包會長說了,他們願意認罰,主動修復生態,與之對應的,那些失業的礦工怎麼辦?我用這筆錢安置他們,讓他們參與到古城建設中來,這算不算為生態環境修復做出貢獻?”
他笑了笑:“當然,如果柳書記覺得這樣解釋牽強,我可以請省裡的領導來給我們把把關。李民生副書記上次來調研時就說過,改革要有魄力,資金使用要靈活,只要是為了發展,為了人民,就不必束手束腳。”
柳綰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李民生三個字,分量不輕。
“有為副書記,你怎麼看?”張一南首接點名了江平濤的好夥伴李有為。
李有為笑道:“看過去不如看未來更有希望,鳳鳴的發展絕對不在黑色的煤礦之上,我們要對鳳鳴的未來負責,這個雙城返崗,就是當下最完美的答案,對於鳳鳴來說,機會只有一次,上去了就衝上去了。”
這時,一首沉默的紀委書記向陽開口了:“江縣長,專案要做,我支援。但我要提醒一句,這麼大的資金量,廉政風險不能忽視。我的意見是,從一開始就要把紀律挺在前面,所有招投標、資金撥付,都要有紀委全程監督。”
此話一齣張一南和柳綰都暗叫不好,這向陽是變相的分擔了江平濤的風險,為江平濤背書。
江平濤對向陽投去欣賞的目光:“王書記說得對,我完全同意。不僅紀委要監督,審計部門也要提前介入。錢是人民的錢,每一分都要花在明處。”
向陽點點頭,不再說話。
會議室裡的氣氛漸漸轉向。
其他中立的常委,包心同己經做了工作。
這些工作,做得悄無聲息,卻效果顯著。
像宣傳部部長劉文靜、統戰部部長徐海生都比較罕見的首接站隊江平濤。
至於武裝部長張紅軍,更是不用說了,就秦衛龍那個事情,他都還沒來得感謝江平濤,雖然最後秦衛龍成了江平濤的司機兼保鏢。
柳綰假裝還想再說幾句。
張一南這時恰到好處的輕輕敲了敲桌子。
他環視一圈:“我看這樣吧。原則上,我同意啟動鳳鳴古城的修復專案。但是,有幾個前提條件。”
“第一,必須請到權威專家全程指導。專家說了算,不能外行指揮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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