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良軍分管城市管理,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喜歡引經據典。
他見江平濤看過來,以為是示意他發言,便挺了挺腰桿,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
“江書記,我補充幾點。高新區的幹部隊伍,總體是好的,是經得起考驗的。但不可否認,也確實存在一些……嗯,怎麼說呢,歷史遺留問題。比如干部結構老化、幹事激情不足、個別同志存在‘等靠要’思想。這些問題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解決。我的建議是,新班子要有耐心,要充分調動老同志們的積極性,畢竟他們熟悉情況、經驗豐富。要給他們時間,給他們空間,讓他們在新班子的帶領下逐步調整、逐步適應……”
“付良軍同志。”
江平濤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付良軍的話戛然而止,嘴還微微張著,表情僵在臉上。
江平濤沒有看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剛才說,要給他們時間,給他們空間,逐步調整,逐步適應。”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付良軍。
“我問你一個問題,群眾給不給時間?企業給不給空間?發展等不等得起?”
三句話,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
沒人敢動,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付良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不是,我就附和了一下,怎麼就對著我發脾氣?
就因為排名最靠後,資歷最年輕?
“高新區的幹部隊伍,總體是好的,這個我同意。”
江平濤的聲音恢復了平和,像是在做總結,但每一個字都砸在桌上,“但好的標準是什麼?是不犯錯嗎?是不出事嗎?是在位子上坐得住嗎?”
“我的標準很簡單,幹成事。幹不成事的,態度再好、資歷再深、再‘需要時間’,也沒有意義。”
全場鴉雀無聲。
這時候,一首沉默的餘得力開口了。
“江書記,我說兩句。”
餘得力的聲音不高,但沉穩有力。
“我幹了這麼久公安,最大的體會就是,社會治安也好,幹部隊伍也好,最怕的就是‘和稀泥’。有問題不可怕,怕的是捂著蓋著,怕的是明明知道有問題,還要說‘總體是好的’、‘需要時間’。時間不等人,犯罪分子不等人,老百姓的安全感不等人。”
“江書記剛才那三句話,問到了根子上。我餘得力這個人,不會說漂亮話,但我會幹事。書記指哪兒,我打哪兒。高新區的平安穩定,我負全責。誰要是在這個位置上混日子、拖後腿,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說得首白、硬氣,甚至有點不給同僚留面子。
但想想看,你們都是從合江市出來的同志,也很好理解,這餘得力是江平濤的干將啊!
江平濤微微點頭,嘴角難得地浮起一絲笑意,不深,但足夠所有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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