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爺子看著江平濤,“你在盧望達那三個月,讓很多原本持保留意見的人閉了嘴。金剛國那件事,你不動華夏一兵一卒,讓人家總統自己廢了法令、交了兇手、賠了錢。回來後盧望達那邊又主動簽了停火協議。外交系統那邊對你評價很高,說你是把外交和經濟、軍事手段捏合到一起,打了一套組合拳。”
朱老爺子忽然笑了:“你知道機關裡那幫筆桿子私下叫你什麼嗎?叫你‘江氏外交’。能讓那幫眼高於頂的人給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娃娃單獨命名一種外交打法,你算是頭一份。”
江平濤沒有接話。他知道老爺子們今天要說的重點不在這裡。
果然,朱老爺子話鋒一轉:“所以最後定下來了。你去邊新自治區,正廳級。”
邊新自治區。
江平濤腦子裡迅速翻出關於這個地方的所有資訊。
西北邊陲,地廣人稀,民族成分複雜,經濟底子薄,維穩壓力大。最關鍵的是,那裡離燕京太遠了。遠到很多規則到了那邊都會變形,遠到內地的影響力在那裡會大打折扣。
“怕了?”宋老爺子盯著他的眼睛。
“不是怕。”江平濤想了想,“是在算時間。”
“算時間?”
“邊新自治區的情況,要開啟局面,三年打底,五年見效。我今年二十九,五年後三十西。如果五年內做不出成績,感覺自己年齡都大了。”
三位老爺子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白老爺子笑得咳嗽起來,拍著桌子說:“這小子,還沒上任呢,先算自己的政治賬。不知道還以為是在凡爾賽,就算是三十西的正廳,那也是鳳毛麟角。”
朱老爺子收了笑容,正色道:“邊新自治區,不是讓你去鍍金的。把你放到那裡,有三層考慮。”
“第一層,你在龍門鎮和鳳鳴縣的打法,都是在內地,規則清晰,上面的政策傳導順暢,你的那套‘產業帶動、制度重塑’的路子走得通。但邊新不一樣,那邊有那邊的規矩,有那邊的生態。能不能把你的那套東西在完全不同的土壤上種活,這是組織上要考察的。”
“第二層,邊新是援疆工作的重點區域。你去那邊,名義上是地方幹部,實際上要承擔援疆任務。怎麼把內地的資源、產業、人才引過去,怎麼讓當地老百姓真正受益,這裡面有政治,有經濟,還有民族問題。這是第二個考題。”
“第三層。”朱老爺子頓了頓,“也是最要緊的一層。種子計劃培養的不是一般的廳局級幹部,培養的是能獨當一面的人。什麼叫獨當一面?就是把你扔到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給你一個複雜的局面,看你自己能不能立得住、站得穩、打得開。內地那些省市,各級組織架構嚴密,你就是個螺絲釘,擰在哪兒都能轉。邊新不一樣,那裡很多時候靠的是幹部個人的判斷力和決斷力。一個決策下去,可能影響幾十萬老百姓的生計,影響一個地區的穩定。這種壓力,在內地你是體會不到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宋老爺子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在木頭裡:“平濤,我們三個老傢伙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嚇唬你。是要你心裡有數。你在盧望達那一仗打得漂亮,但也給你樹了不少敵人。那些想把子弟塞進種子計劃沒塞進去的,那些在金剛國銅鈷礦上有利益被你動了乳酪的,”
“邊新那邊,山高路遠。有些手段到了那邊,會變得更首接,更沒有顧忌。那些看不慣你這個年紀就冒頭的,都在盯著你。”白老爺子接過話。
“我們三個老傢伙在內地還能幫你看著點,到了邊新,就要靠你自己了。”
江平濤沉默了很久。
桂花落了幾瓣在茶桌上,誰都沒去拂。
“三位老爺子。”江平濤終於開口了,“我記住了。但我有個問題。”
“你說。”
“組織上把我放到邊新,除了考察,還有沒有別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