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最大的願望就是為原主報仇,然後雲遊西方,做一個逍遙自在的閒人,誰也不欠,誰也不靠。
可沒想到,才短短一年多,她不但為原主報了仇,找到了家人,還為兩個孩子找到了親生父親。
這一路走來,從孤身一人到滿城相送,從無親無故到舉國同慶,
命運像是跟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又像是終於把欠她的,一樣一樣地還了回來。
此刻,這滿城的歡呼聲、這漫天的花雨、這身後連綿十里的紅妝,都在告訴她:
紫洛雪,你有家,有國,有親人,有愛你的百姓。
你是風嶺國的公主,是所有人心裡的驕傲。
她的眼眶終於溼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把胭脂衝出了兩道淺淺的痕跡。
她抬手想擦,卻被蓋頭擋著,最後只能輕輕吸了吸鼻子,
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那笑意從心底最深處生長出來,像破土而出的新芽,擋也擋不住。
“孃親,你在哭嗎?”
一個軟糯的聲音從轎門外傳進來,是小紫玥。
她和哥哥各自騎著一匹棗紅色的小馬,跟在新娘花轎的兩側,打扮得像從年畫裡走出來的金童玉女。
小丫頭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小襦裙,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綴著珍珠流蘇,一雙大眼睛機靈地轉著,時不時往花轎裡探頭。
紫洛雪在轎子裡連忙抹了一把臉,壓著聲音道:“沒有,孃親是高興。”
“高興也會哭嗎?”
小紫玥歪著腦袋,一臉不解。
另一側的小紫宸低低地哼了一聲,小臉上滿是瞭然:
“這叫喜極而泣。等你長大就懂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小錦袍,腰上掛著一柄鑲金的小短劍,活脫脫一個小世子爺,只是那神情老成得不像話,活像一個小大人。
小紫玥撇了撇嘴,衝哥哥做了個鬼臉:
“就你知道得多。”
兩個孩子拌著嘴,馬蹄聲輕快地敲在青石板上,像是給這場盛大的送親隊伍配上了一串清脆的鈴音。
龍修遠騎著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走在花轎前面,充當“送親舅爺”的角色。
那白馬渾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馬鬃被精心編成了辮子,綴著銀鈴,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個沒完。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黃色的太子吉服,衣襟和袖口用金線繡著五爪蟒紋,
頭上戴著赤金蟠龍冠,冠上的東珠足有鴿子蛋大小,整個人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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