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俊仔細檢視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聽著趙鐵柱的彙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感動。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道道土木工事,更是坤甸近兩萬華人用汗水、決心和對未來的期望共同築起的血肉長城。
“好!太好了!”劉志俊重重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趙工,還有所有參與建設的同胞們,你們立了大功!這為我們爭取了最寶貴的訓練和準備時間!”
他轉向劉忠黎:“忠黎,新兵訓練情況?”
劉忠黎立刻答道:“總長,按照您定下的‘以老帶新、應急強化’方針,結合新建的工事,這一個月訓練就沒停過。”
“主要是陣地防禦、火力配合、防炮擊、夜間警戒和撤退路線演練。雖然比不上老兵,但至少知道槍往哪打。”
“聽到炮響該往哪躲,基本的班排戰術也能執行。士氣……經過北路大捷的鼓舞,現在很高!”
劉志俊微微頷首,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民心可用,軍心可用!這讓他對接下來的殘酷防禦戰,多了幾分底氣。
然而,海上的威脅,始終是懸在頭頂最鋒利的一把劍。
“福祥兄,水路方面,有什麼新訊息?”劉志俊看向負責情報的李福祥。
李福祥臉色凝重起來,上前一步:“總長,派去下游和沿海的探子剛剛傳回確切訊息。荷蘭人的特混艦隊己經出現在坤甸外海。主力是……一艘‘蘇門答臘’號防護巡洋艦!”
“蘇門答臘號?”劉志俊瞳孔微縮,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德國學習時對各國海軍裝備都有所涉獵。
這是一艘荷蘭在19世紀80年代初建造的老式防護巡洋艦,但在遠東,依舊是不可忽視的強大武力。
“沒錯,”李福祥確認道,“探子看清了,就是它,大概兩千多噸的大傢伙。另外還跟著兩艘比‘婆羅洲’號稍大點的炮艇,看樣子是它的護衛。還有一艘運兵船,估計裝的就是那八百海軍陸戰隊。”
旁邊有人補充了探子描述的細節:“那艘巡洋艦上面黑乎乎的主炮炮口粗的都能塞進去人,看著就嚇人……”
“蘇門答臘號……它的主炮是……”劉志俊喃喃自語,腦海中迅速調取關於這艘軍艦的資料,眼神逐漸亮起一種奇異的光芒。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李福祥身上:“福祥兄,你確定探子看到的是蘇門答臘號?它的主炮特徵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總長。探子說艦艏艦艏各有一個雙聯裝的大炮塔,炮管又粗又短,看起來威猛得很。”
“又粗又短……沒錯,就是它!”劉志俊猛地一拳砸在掌心,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興奮和決然,“我知道這艘船!它的雙聯裝主炮是203毫米口徑,但設計有致命缺陷!”
他語速加快,向有些茫然的眾人解釋:“為了追求低重心和穩定性,它的主炮俯仰角只有可憐的正負6度!這導致它的有效射程只有不到6公里!”
“而且炮塔轉動極其緩慢,據說轉動90度需要西五分鐘!操作一門主炮需要八個人協同!”
他對比道:“而我們繳獲的‘婆羅洲’號和‘爪哇’號,雖然噸位小,但它們的105毫米主炮射程超過10公里!靈活性更是遠超那個笨重的鐵烏龜!”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既驚訝於總長對敵人裝備的瞭解如此之深,又隱隱猜到了他可能有又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劉志俊沒有繼續解釋,而是立刻對衛兵下令:“快!去把‘婆羅洲’號和‘爪哇’號的臨時艇長給我叫來!要快!”
不久,兩名皮膚黝黑、穿著不太合身改制海軍服、但眼神精悍的華人漢子快步走進指揮部。
他們一個是原籍潮汕、在南洋跑船多年的老水手出身的“婆羅洲”號艇長陳阿泰,另一個是曾在英國商船上做過輪機艙助手、腦子靈活的“爪哇”號艇長林永福。
“總長!”兩人立正敬禮,雖然動作還略帶生澀,但氣度己然不同。
“阿泰,永福,坐。”劉志俊示意他們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我不在的這一個月,咱們這兩艘寶貝疙瘩,還有上面的兄弟們,練得怎麼樣了?現在拉出去,有沒有和荷蘭人幹一仗的本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