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俊的問題首接在皮埃爾·杜邦的心中炸開。這位法國機械工程師先是愕然,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本能的、技術狂人特有的興奮光芒,但很快又被自我認知而引起的強烈懷疑所取代。
“尊敬的總長先生,”杜邦斟酌著詞句,儘量讓語氣顯得專業而客觀,“您描述的……幾乎是一種理想化的單兵自動武器。”
世界上第一款輕機槍(麥德森m1902)
“以我有限的認知,目前歐洲各國陸軍的主流支援武器是重機槍,比如馬克沁、哈奇開斯,它們威力巨大,但正如您所說,笨重、需要團隊操作。”
“至於輕到一個人就能攜帶、還能持續射擊的自動武器……”他搖了搖頭,“我不是武器設計專家,但據我所知,即便在德國、法國,這樣的概念也更多停留在圖紙或個別發明家的異想天開上。”
“想要實現起來,面臨太多技術難關:如何持續射擊供彈、槍管散熱、持續射擊需要的可靠性、重量控制……尤其是,如何在連續射擊時保持可控的後坐力和精度?”
劉志俊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暮色,面容隱藏在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沒有首接反駁杜邦,而是緩緩說道:“杜邦先生,我們華人有一句古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在討論具體技術之前,我想先與你訂一個約定,或者說,一份新的契約。”
杜邦立刻警惕起來:“總長先生,我們的合同是關於安裝和維護現有生產線的……說實話,我的工作己經完成了,按照約定如果我想走,現在就可以了!”
“那是舊合同。”劉志俊打斷他,聲音平和,“我現在要談的,是我們之間新的合作。你剛才說的那些技術難關,或許在歐洲的實驗室裡還是難題,但在我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己經有了一些……成熟的構想。不是異想天開,而是基於嚴密機械原理的、可以實現的方案。”
杜邦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作為技術人員,沒有什麼比一個極具挑戰性又似乎觸手可及的新設計更讓他心癢難耐了。
而且他也深知這其中的價值。“總長先生,您的意思是……您有這樣一種輕機槍的完整設計思路?”
“不是完整的、在歐洲就可以首接生產的圖紙。”劉志俊坦誠道,“是核心的工作原理、關鍵結構佈局和大致的實現路徑。”
“缺少的,是像你這樣經驗豐富的工程師,將它轉化為具體、可製造、關鍵是要適應我們這裡工業水平的設計細節。”
劉志俊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杜邦:“杜邦先生,知識是無價的。我可以將這些構想分享給你,由你來主導將其變為現實。你知道這樣的好處,你的名字,將留在世界武器的發展歷史上。”
“作為交換,我需要你承諾,為南洋共和國——或者說,為我工作至少十五年。這十五年裡,你主導或參與設計的一切武器裝備,其智慧財產權歸屬於我們雙方。”
“你不得中途無故辭職,更不得將設計洩露給第三方,包括你未來的僱主或法國政府。”
“十五年期滿,你去留自便,我還會奉上一筆豐厚的獎金,作為你的退休金。當然,這十五年裡,你的薪酬和現在一樣,並且視經濟發展來進行漲薪,薪酬以黃金或你要求的任何貨幣支付。”
“十五年……這幾乎是我工作生涯的一半了!”杜邦喃喃道,內心激烈鬥爭。劉志俊原來提供的薪酬就極具誘惑,但十五年的繫結也意味著巨大的時間成本。
然而,那個“一個人能扛著走的自動武器”的構想,包括劉志俊的那句“名字將留在世界武器發展史上”像魔鬼的誘惑,不斷撩撥著他技術探索的神經。
“您如何保證您的構想……不是空中樓閣?”杜邦最終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劉志俊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走到桌邊,拿起炭筆和一張較大的草紙。“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可以給你勾勒一下它大概的模樣和工作方式。”
他俯身,手腕穩健地移動,炭筆在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杜邦忍不住湊近,只見劉志俊先畫了一個略顯修長的槍身輪廓,與常見的步槍明顯不同。
“看,整體長度會比步槍稍短,便於攜帶和叢林運動。”劉志俊邊畫邊說,然後他在機匣部位重點勾勒,“核心在這裡——採用槍管短後坐自動方式。”
他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子彈擊發後,槍管和槍機在火藥燃氣壓力下一起後坐一小段距離,然後……”
劉志俊又畫了一個鉸接結構,“透過一個精巧的凸輪或斜面,讓槍機後端向上‘翹起’(擺動),完成開鎖。槍機繼續後坐,完成子彈抽殼、拋殼。”
杜邦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槍機擺動”的結構,大腦飛速運轉。這種閉鎖方式與常見的迴轉閉鎖、卡鐵閉鎖截然不同,但理論上……似乎確實能簡化結構,減輕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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