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官!西邊的口子又撐不住了!伊班人上來了!”一名滿臉是血的礦工踉蹌跑來報告。
趙虎眼中血絲密佈,抄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槍:“二班,跟我上!”
又是一場慘烈的白刃戰。當趙虎帶著人終於將突入的幾十名伊班人砍殺殆盡,堵住缺口時,他身邊又倒下了三名老兵和七八個礦工。
退回主陣地,羅大巖喘著粗氣找到他,聲音沙啞:“虎子,咱們的人……死傷快過百了。子彈也不多了……荷蘭人的炮還沒怎麼用,重機槍也一首在那瞄著……”
陳火生胳膊上纏著滲血的布條,咬牙道:“媽的,紅毛鬼學精了,用生番耗咱們!等咱們人打光了,彈藥耗盡了,他們再上來撿便宜!”
趙虎何嘗不知。荷蘭人的戰術很明確:用炮火削弱,用土著武裝消耗,最後用精銳的荷蘭步兵上來掃尾。他們現在就像被放在火上慢慢烤的魚。
“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局面……”趙虎望著遠處荷蘭炮兵陣地上那兩門猙獰的炮管,以及後方隱約可見的、尚未投入戰鬥的荷蘭步兵方陣,心沉到了谷底。
硬拼,他們耗不起。突圍?外面是上千敵軍,離開工事就是活靶子。而且他們在這裡堅守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劉明雲提供拿下山口洋的時間!
難道,真的要全部戰死在這裡?看來這次,真的是有點託大了。
就在這絕望的關頭,礦場側後方的密林中,突然傳來一陣不同於步槍的、沉悶而密集的“砰砰”聲,以及一種奇特的、如同萬千昆蟲振翅般的呼嘯聲!
緊接著,正在組織下一波進攻的土著武裝側翼,以及後方的荷蘭督戰隊,突然爆發出陣陣慘叫!
只見從林子裡射出了雨點般的箭矢和灼熱的鐵砂(火藥槍)!箭矢精準,專射面門、咽喉等無防護部位;火藥槍雖然射程近,但在叢林近距離遭遇戰中威力驚人!
“是雅客人!達雅人中的雅客分支來了!”有認得這攻擊方式的土著驚恐地大喊。
只見樹林邊緣,湧出了數百名膚色黝黑、紋面刺青、裝扮原始的戰士。他們動作矯健,利用樹木和地形掩護,迅猛無比地插入荷蘭-土著聯軍的側翼和後方!
為首一人,正是曾被劉志俊俘虜又釋放的雅客族少族長——烏塔瑪!他手持一柄鑲嵌著野豬獠牙的蠻刀,勇不可當。
而他身旁,一位雙眼明亮、頭插鮮豔羽毛的老者,正是雅客族族長——卡普阿斯·拉賈!
“雅客族的勇士們!”卡普阿斯·拉賈的聲音蒼老卻極具穿透力,“荷蘭人屢戰屢敗,氣數己盡!華族兄弟與我們血脈相連,曾共享山林!”
“今日,隨我助華族兄弟,痛打落水狗!讓荷蘭人知道,婆羅洲的主人,不是他們!”
“還有,今天祭祀先祖。舉行成年禮!所有還沒成年的小夥子們!今天出操,獵頭!”
“吼!”雅客族戰士們發出震天的戰吼,如同猛虎下山,撲向猝不及防的敵人!
他們的武器雖然原始,但悍勇絕倫,戰術靈活。尤其是近身格鬥,那些伊班、肯雅部落的“勇士”竟完全不是對手!
雅客族人如同砍瓜切菜般,迅速將進攻礦場的土著武裝側翼攪得天翻地覆!每擊殺一個敵人,他們會順手砍下敵人的頭顱,然後拴在腰間或者放入揹簍。
那是他們的戰利品,是他們勇武的象徵。將這些頭顱帶回去後,不僅可以在水稻成熟時,祭祀上天。
也可以在新房奠基時,在地基埋下幾顆頭骨。在他們的認知裡,這樣的房屋更加堅固,還可以保佑住在房子裡的人,免受邪靈的傷害。
甚至在獵取多個人頭,並提著人頭到未來岳父家送禮後,才能娶回老婆!
未來岳父能從達雅族小夥子帶來的人頭數量上,看出“準女婿”有無保護家人和土地的能力。
這種習慣,與寶島內部的高山族特別相似,都是有獵頭習慣的種族。用人頭作為戰利品炫耀個人的勇武,並認為只有進行獵頭才能成年,成為真正的男人。
(想要了解這一習慣,推薦大家看一部十年前上映的一部電影。賽德克·巴萊為字首。分上下兩部,上部太陽旗,下部彩虹橋。一部高山族抗日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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