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試探性進攻的慘敗,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這場戰鬥的失敗不是偶然,也非士兵怯戰。
對方陣地的武器,尤其是那數量驚人、聲音獨特的速射武器,徹底顛覆了他對殖民地戰爭的認知。
“將軍,偵察隊回來了。”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凱澤放下望遠鏡,轉身看著幾名渾身泥濘、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神情的偵察兵。“說。”
為首的軍士長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彙報:“將軍,我們沿著‘老商路’兩側,儘可能探查了其他可能的迂迴路徑……情況很糟。”
“東側的‘黑河谷道’,原本可以通行馱馬,現在……所有能稱為路的地方,都被系統性地破壞了。”
“小型木橋被拆毀,關鍵路段被挖出深溝引入溪水,變成了爛泥塘,重機槍和大炮己經無法通行。”
“林子裡到處是砍倒的大樹,橫七豎八,形成天然障礙區。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我們損失了兩個人。不是在交火中……是踩中了陷阱。一種……很歹毒的陷阱。”
“陷阱?”
“是的,將軍。看起來像是隨手丟棄的雜物堆,或者一小堆落葉。但下面連著線,一碰就……爆炸了。”
“威力不小,跟之前進攻時他們那種爆炸武器差不多的威力,破片很多,像是……像是把小型炮彈埋在了地下,用腳踢開細繩的方式觸發。”軍士長描述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
凱澤的心沉了下去。這不僅僅是破壞交通,這是有預謀的、成體系的戰場改造,目的就是將所有試圖向坤甸運動的部隊。
逼到他們預設好的、火力最強的“老商路”主防線前。其他道路不僅難行,還佈滿了致命的“陷阱”。
“西邊呢?那條獵人小徑?”
另一名偵察兵搖頭:“更糟糕,將軍。那條路更窄,破壞得更徹底。我們在幾個疑似可以繞行的坡地,也發現了類似的爆炸陷阱跡象。”
“他們顯然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而且有足夠的人手和時間來做這些事。”
凱澤沉默地走回地圖前。地圖上,從桑皮特到坤甸,原本有數條細線代表不同的路徑。
現在,除了那條被紅色重點標註的“老商路”,其他線條彷彿都變得模糊而危險。
他彷彿看到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雨林中忙碌,將這裡變成只屬於防禦者的主場。
“他們有多少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完成如此大範圍的工程?”一名參謀忍不住問道。
凱澤沒有回答。他想起桑登戰報裡提及叛軍“組織嚴密、效率驚人”,想起那些被解放的華工和土著苦力。答案或許就藏在其中。
這不是一支普通的叛亂武裝,這是一個正在有效運轉的戰爭機器的組織甚至可以稱為“國家”,他們擁有強烈的防禦意志和堪稱恐怖的執行力。
“我們不能被困在這裡。”凱澤的聲音低沉但堅決,“必須開啟局面。正面強攻代價太大,那就尋找他們防線的薄弱點,或者……製造我們自己的突破口。”
……
接下來的幾天,凱澤嘗試了多種戰術。
他命令炮兵進行了更長時間的、更猛烈的炮火準備,試圖摧毀那些土木結構的機槍堡和鐵絲網。
炮彈呼嘯著落下,炸起沖天的泥土和硝煙,場面驚人。但炮擊過後,硝煙散盡,南洋軍的陣地依然沉默地矗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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