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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密林深處,一處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破舊獵人木屋外,幾名身著破爛、面色疲憊但眼神警惕的漢子持槍警戒著。屋內,炭火微光映照著幾張飽經風霜的臉。
當劉石更、侯明書在林義山心腹引導下來到木屋前時,屋內為首的一名中年漢子猛地站起。他身材不高,但筋骨結實,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疤,眼神銳利如鷹。
“永祿哥!”侯明書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激動地上前。
“明書!”陳永祿也露出笑容,用力拍了拍侯明書的肩膀,隨即目光轉向劉石根,抱拳道,“這位想必就是南洋共和國的劉旅長?在下陳永祿,受亞保大哥所託,前來聯絡。”
劉石更抱拳回禮:“陳兄弟,一路辛苦!我是劉石根。屋裡說話。”
幾人進入狹小的木屋,圍坐在炭火旁。陳永祿簡單介紹了自己的情況:他確實是侯亞保的結義兄弟,在菲律賓獨立軍中負責一部分華人志願者的聯絡和後勤。
不久前,獨立軍一次重大進攻中受挫,遭到西班牙軍隊殘酷鎮壓,損失慘重。
他和侯亞保帶領一部分骨幹和家眷,分乘幾條小船,突破西班牙海軍巡邏,南下避入英屬沙巴與荷屬北婆羅洲交界的莽莽山林。
目前隊伍散落在幾處隱蔽地點休整,人數大約有三百多,其中能戰之兵約百人,其餘多是家眷和傷員,處境艱難,缺醫少藥,糧食也快告罄。
“亞保大哥本想親自來,但營地那邊離不開他,西班牙人的探子和英國人的巡邏隊都在附近活動。”陳永祿語氣沉重。
“派我來,一是確認明書和貴軍的訊息是否屬實,二是……想問問,貴軍能否施以援手?不敢求太多,一些治傷的藥,一點糧食,或者……指條能暫時安身、不被荷蘭人和西班牙人同時圍剿的路子。”
劉石更仔細聽著,心中迅速盤算。對方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困難,但這也意味著他們渴望援助,合作的可能性更大。
“陳兄弟,你們的情況我瞭解了。同是天涯反抗人,互助是理所應當。”
劉石更誠懇道,“藥品和糧食,我們可以從繳獲中撥出一部分給你們。至於安身之處……”
他看向林義山。林義山會意,介面道:“這一片山林我熟,往東北更深處的‘野人山’腹地,有幾個廢棄的達雅人老寨子,地方隱蔽,有水源,稍微修繕就能住人。”
“荷蘭人很少去那裡,西班牙人更不可能過來。我可以派人帶你們過去,幫忙安頓。”
陳永祿聞言,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如此大恩,陳某代亞保大哥和眾弟兄,謝過劉旅長、林香主!”
“先別急著謝。”劉石更擺擺手,神情變得鄭重,“陳兄弟,援助我們可以提供,安身之地也可以幫忙。但我需要代表南洋共和國,也代表我總長劉志俊,表明我們的立場和期望。”
“劉旅長請講。”陳永祿肅然。
“第一,我們南洋共和國,是正式復國建政的華人政權,有軍隊、有政府、有疆土,目標是驅逐荷蘭殖民者,建立華人及所有土著民族平等自主的新國家。”
“我們與秘密會黨、反抗軍是友軍,但性質不同。希望貴方理解並尊重這一點。”
陳永祿點頭:“這個亞保大哥和我們都有耳聞,對劉總長和貴國將士十分敬佩。我們絕無將貴軍視為會黨附庸之意。”
“第二,合作基於共同反抗西班牙、荷蘭殖民暴政的臨時利益。我們可以情報共享,在特定情況下進行戰術配合,甚至可以提供有限物資援助。”
“但我們不希望首接捲入貴方與西班牙人的主要戰事,也請貴方不要介入我們與荷蘭人的核心戰場。簡單說,我們在各自的方向打擊共同的敵人,互相聲援,但保持相對獨立。”
陳永祿沉吟片刻:“合理。我們目前自身難保,也無意將戰火引向貴方。能得喘息之機,己是萬幸。至於配合,若有機會打擊荷蘭人,我們願意出力,畢竟荷蘭人和西班牙人是一丘之貉。”
“第三,”劉石更看著陳永祿的眼睛,“我們希望,透過這次接觸,能建立一條穩定的聯絡渠道。不僅是我們與你們,更是南洋共和國與菲律賓所有反抗殖民暴政的志士之間的一座橋樑。”
“未來,或許我們可以在更廣闊的南洋範圍內,形成一種鬆散的、反殖民的聯合陣線,至少是情報和道義上的相互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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