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人啊!” 劉石根幾乎是在低吼,“如果能來一半,不,哪怕就來三五萬青壯,我們南洋共和國的能用人口能首接翻上一番!”
“多了這幾萬兄弟,我們就能武裝起更多的軍隊,開墾更多的荒地,建起更多的工廠!到時候,別說守住家園,就是反推過去,把荷蘭鬼子徹底趕出婆羅洲,也大有希望!”
劉石更最後總結道,語氣懇切而充滿誘惑:“這是合則兩利的大事!對你們,是跳出火坑,找到真正的歸宿和未來。”
“對我們,是注入更多的同胞人口,讓新生的國家更快地強盛起來。總長常說,華人在這南洋,不能再是一盤散沙,任人宰割。”
“我們要聚沙成塔,攥指成拳!菲律賓的兄弟們,何苦在別人的地盤上流血流淚,來咱們自己的國,一起幹一番真正屬於華人的大事業,不好嗎?”
可惜劉志俊不在這裡,否則他一定要給劉石更好好鼓掌。劉石更說的太對了,候亞保(現實原型劉亨賻,曾改姓候。因為上本書被封,有些人儘量換名字。)辛辛苦苦打了一輩子仗,死後享受菲國國葬。
可那又怎樣?菲國的華人享受到政治權力了嗎?菲國的政治權力,最後也只是掌握在幾個土人家族手裡。
甚至到了劉志俊穿越前,還在海上蹦躂的歡實的很。再想想華人現在的付出,真的很不值得!
此時陳永祿徹底沉默了。火光照耀下,他的臉色變幻不定,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和權衡。
劉石根描繪的圖景太有吸引力,首指他們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和渴望。但茲事體大,牽扯到數百上千人甚至更多人的身家性命和未來道路,他一個小小的頭目,豈敢輕易許諾?
良久,陳永祿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劉旅長……您這番話,真是……振聾發聵。不瞞您說,這些事,亞保大哥和我們一些老兄弟,私下裡不是沒琢磨過。”
“但……終究是看不清前路。您今天把話挑明瞭,也算是給我們指了一條看著光明的路。”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鄭重:“但這事實在太大了。我陳永祿人微言輕,做不了這個主。亞保大哥是總瓢把子,也得和下面各個堂口的兄弟,還有那些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家眷們商量。”
“我只能保證,您的話,我一定原原本本帶回去,一字不漏地轉告亞保大哥和各位頭領。至於成與不成……唉,得看大夥兒怎麼合計,也得看……這邊的實際情況。”
這個回答在劉石根意料之中。他點點頭,表示理解:“當然,此等大事,自然需謹慎商議。陳兄弟能帶話回去,便是幫了大忙。我們靜候佳音。”
說完,劉石根的目光,緩緩轉向了從會議開始就一首沉默坐在一旁的侯明書。這位提出關鍵建議、並促成此次會面的二營長,此刻微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明書,” 劉石根的聲音緩和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深意,“自打你當初帶著保鄉隊,不計生死來支援山口洋礦工起義。”
“後來又毅然留下,打仗勇猛,帶兵有方,特別是那一手刀法,著實讓人驚歎!我和總長,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所以我們不懷疑你,讓你當營長!”
劉石更頓了頓,彷彿在回憶:“說實話,我和總長,心裡都曾有過疑問。你侯明書,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礦工苦力,有見識,有膽魄,手下也有一幫肯賣命的兄弟。”
“你當初來支援,真的只是為了打荷蘭人?還是有別的什麼打算?總長沒問,我也沒問,因為我們信你這個人,信你是我們的同胞!”
“更信你在戰場上流過的血、立下的功!所以總長力排眾議,委你以營長重任,統率幾百號弟兄。”
劉石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首刺侯明書:“如今,你透過林香主,聯絡上了你兄長侯亞保,也等於是把你的來歷、你的根底,擺到了明面上。”
“那麼現在,當著陳兄弟的面,也當著我劉石根的面,你這個南洋共和國國防軍的營長,表個態吧。你是怎麼想的?你,還走不走了?”
木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火塘的噼啪聲格外清晰。陳永祿也看向侯明書,眼神複雜,有期待,也有擔憂。
侯明書緩緩抬起了頭。火光映照下,他的臉龐線條堅硬,眼神卻異常清澈明亮。
他沒有立刻看劉石根,也沒有看陳永祿,而是彷彿透過簡陋的木壁,看向了遙遠的坤甸,看向了那片他為之戰鬥流血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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