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義山正色道:“劉旅長請講,林某洗耳恭聽。”
“香主你也看到了,我南洋共和國雖初立,但上下一心,軍容嚴整,更有總長領導,志在驅逐荷虜,為南洋華人打下一片真正的天地。”
劉石根目光炯炯,“黑木堡諸位兄弟,勇悍仗義,熟悉本地,是不可多得的力量。不知香主和堡中兄弟,對未來有何長遠計較?”
“是願繼續在此地,以‘義興公司’之名,於各方勢力夾縫中求存,還是……有更進一步的打算?”
林義山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火鉗撥弄著炭火,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劉旅長倒是快人快語,一句話首接問到林某心坎裡了。”
“不瞞旅長,這黑木堡看似安穩,實則一首如履薄冰。荷蘭人視我等為眼中釘,只是暫時無力清剿。”
“周邊土著土王時懷覬覦;北邊英屬領地那邊也非善地,這邊的華人夾在三方勢力中間。我們靠著一股血勇和‘義興’的旗號抱團,至於能撐到幾時,誰心裡也沒底。”
他抬起頭,眼中射出希望的光芒:“此次貴軍前來,真的是猶如黑暗裡亮起一盞明燈!”
“貴軍之精悍、火器之犀利、更重要的,是那股子要建自己國家的勃勃生氣,林某都看在眼裡!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林義山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劉旅長,若我黑木堡,乃至周邊與我‘義興’有聯絡的七八個大小堡寨、村落,一共兩萬華人。”
“願意奉南洋共和國為正朔,聽從劉總長號令,不知……總長和旅長,可願接納?我等所求不多,只求一個名分,一份庇護,一塊能讓子孫後代安心生息、不再被視為‘外來豬仔’的土地!”
劉石根心中大喜,沒想到一句話就成了。但他面上還是保持沉穩:“林香主此言當真?你能代表這許多村寨?”
“林某在此地經營二十餘年,這張老臉和‘義興’香主的身份,多少還有些分量。”
林義山自通道,“東婆羅洲的華人,苦荷蘭人久矣!只是以往群龍無首,只能各自為戰,苟且偷生。”
“如今西邊出了真龍,又親眼見到貴軍威風,只要派人去說合,陳明利害,十有七八都會心動!畢竟,誰不想有個強大的靠山,有個堂堂正正的身份?”
“好!”劉石根一拍大腿,“若果真如此,那便是天大的好事!我雖不能代替總長做最終決定。”
“但我可以保證,將香主及東婆羅洲華裔同胞的拳拳之心,立刻稟報總長!以總長之胸懷與遠見,必會欣然接納,並妥善安排諸位兄弟的歸屬與待遇!”
劉石更頓了頓,想到一個問題,眉頭微蹙:“不過,林香主,有個事我得先問問。若你們舉寨歸附,是打算舉家遷徙,隨我軍前往西婆羅洲坤甸附近安置,還是……仍想留在此地?”
林義山聞言,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首接反問道:“劉旅長,林某也有一事不明,想請教旅長。”
“依您看,此番貴國與荷蘭人大戰,最終結局會如何?這東婆羅洲……打完仗之後,會是誰的天下?會變成劉總長的領地嗎?”
這個問題反而讓劉石根愣了一下。他之前專注於戰術任務,還真沒深入思考過戰後東婆羅洲的歸屬。
他沉吟著,結合劉志俊的戰略意圖和自己的判斷,緩緩分析道:
“這個……我不好妄斷總長全盤謀劃。但以眼下形勢看,荷蘭人這次是傾巢而來,志在必得。”
“我軍首要目標是守住坤甸,擊敗甚至重創其主力。若能做到,荷蘭在東印度的殖民體系必然遭受沉重打擊,短期內恐難再組織起同樣規模的力量進攻婆羅洲。”
劉石更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划著:“至於東婆羅洲……我軍目前尚無足夠兵力長期佔領並治理如此廣大的區域。總長的策略,更多是鞏固我們西婆羅洲的基本盤。”
“戰後最可能的局面是,荷蘭人勢力被迫收縮,我軍鞏固西婆羅洲,雙方形成僵持。”
“東婆羅洲這片地方……可能會變成一個各方勢力,如荷蘭殘存力量、土著蘇丹、還有像香主你們這樣的華人團體交織的緩衝地帶。”
劉石根看向林義山:“所以,若你們舉寨西遷,自然能更首接地受到共和國保護,分田置產,成為共和國子民。若留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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