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西站在第一輛鐵甲車旁,最後一次檢查了自己的裝備:一挺“南洋一式”,八個壓滿的彈匣,腰間六枚手榴彈,背上還插著一把厚重的大砍刀。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望向身後黑暗中無數雙等待的眼睛,低吼了一聲:“龜兒子們,跟緊老子!別掉隊!”
沒有回應,只有一陣武器輕輕移動的窸窣聲。
隨後,鐵甲車在推動士兵的發力下,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在夜色的掩護下,一開始的移動並不會被敵方發現。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南洋國防軍這邊,所有在塹壕裡的眼睛,都盯著那六個正在移動的黑影。
起初很慢,如同笨重的巨龜。但隨著推車士兵整齊的號子和越來越快的步伐,速度逐漸提升!沉重的木輪碾過泥濘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車轍。
劉志俊站在後方高地的觀察所裡,懷錶在手中發出細微的咔噠聲。秒針一點點走向約定的位置。
遠處荷蘭軍營地的燈火在黑暗中如同繁星,偶爾傳來隱約的口令聲和犬吠。無風,悶熱,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鐵甲車己經靠近荷蘭軍前沿一百多米的距離,似乎終於人發現了正在移動的鐵甲車,荷蘭軍前沿陣地頓時大亂!
“那是什麼東西?!”哨兵驚恐地尖叫。
探照燈的光柱慌亂地掃來,終於捕捉到了那些在夜色中移動的、反射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
“開火!開火!”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
“咚咚咚咚——!”馬克沁重機槍的火焰在夜幕中噴吐,子彈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來!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無數子彈打在鐵甲車正面的鋼板上,爆發出密集刺耳的撞擊聲和耀眼的火花!但鐵板只是劇烈震動,出現一個個凹坑,卻毅然向前!只有流彈從頂部開口或側面縫隙鑽入,偶爾帶來一聲悶哼,但推動的力量並未停止!
“魔鬼!打不穿的鐵車!”荷蘭士兵的驚呼中充滿了恐懼。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總長,時間到了,鐵甲車也暴露了。”劉忠黎的聲音乾澀。
劉志俊深吸一口氣,合上懷錶,目光如鐵:“發訊號。”
“砰!砰!砰!”
三發拖著鮮紅尾跡的訊號彈,尖嘯著從南洋軍陣地後方騰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三團耀眼奪目的紅光!妖豔的光芒瞬間照亮了下方猙獰的大地、蜿蜒的壕溝和影影綽綽的叢林!
整個戰場,在這一刻被驚醒!
……
“野豬林”,劉石根幾乎在訊號彈升空的同一秒跳了起來,手中駁殼槍首指下方荷蘭軍側翼陣地:“弟兄們!為了南洋!殺!!”
“殺!!!”
積蓄己久的戰意轟然爆發!兩千西百餘人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山林中狂湧而出!
沒有吶喊,只有無數急促的腳步聲、沉重的呼吸聲和武器碰撞聲匯成的死亡浪潮,撲向毫無防備的荷蘭軍側後!
左翼,一營的數十挺輕機槍在奔跑中率先開火!“噠噠噠噠——!”清脆致命的火線瞬間掃向荷蘭軍側翼的警戒哨和外圍工事。
子彈打在木柵和沙袋上噗噗作響,猝不及防的荷蘭哨兵慘叫著倒下。
右翼,侯明書一馬當先,東婆羅洲義勇和菲律賓戰士如同鬼魅般散開,利用地形快速接近,短刀、槍刺在近距離格殺中發揮出恐怖效率,迅速清理著道路上的零星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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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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