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亞保早有準備:“阿奎納多的人提供了幾個呂宋島北部的小型海灣座標,那裡還是獨立軍控制區。我們可以用快船夜間運輸,分段倒手。風險有,但利潤更大。”
劉志俊沉思片刻:“這生意做了,反正告訴對面,咱們只要黃金白銀這些硬通貨,不要什麼抵押物資和農產品之類的,沒時間處理。”
“明白!”候亞保頓了頓,“還有,馬尼拉華人移民潮己經開始了。過去十天,我們接走了近三萬人。照這個速度,未來兩個月,再遷出六到八萬華人完全可能。美國人不阻攔,反而提供了一些便利。”
劉志俊眼睛一亮:“這是我們五年計劃裡最重要的人口補充!告訴東婆羅洲的石更,準備好接收安置,房子、土地、工作,都要跟上!這些人裡有很多工匠、商人,是寶貝!”
他走回辦公桌,快速寫了幾條指令:“第一,軍火貿易加緊,用賺來的黃金白銀,向法國、德國同時下訂單,購買合成氨工廠需要的空分裝置和高壓反應器,就說是‘化工急需’。第二,移民接收列為最高優先事項,所有部門配合。第三……”
他看向候亞保,目光深遠:“透過你的渠道,給阿奎納多那邊再添把火。暗示他們,美國人不僅不想承認他們,還在和西班牙密談,準備聯手瓜分菲律賓。”
候亞保吸氣:“這……會不會太明顯?”
“虛虛實實。”劉志俊冷笑,“美西私下接觸是事實,我們只是把事實用他們能聽懂的方式說出來。”
“我們要的,是菲律賓亂得久一點,讓美國人多陷進去一會,給我們多爭取些發展時間,也多賣點軍火,多接些移民。”
候亞保重重點頭:“懂了!我這就去安排!”
……
坤甸,總長府。時間來到7月初。
此時,總長府那間門窗緊閉的核心會議室內空氣凝滯,只有電風扇單調的嗡鳴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桌上攤開的,不是工業報表或軍演總結,而是兩份截然不同的報告。
一份來自東婆羅洲三馬達林地區行政公署,是例行公文,提及近期接收了兩名自稱來自達雅人部落分支的土著青年,他們聲稱有“關乎國家安全的重要情況”舉報。
另一份,則是李福祥緊急整理的、附有初步問詢記錄的摘要。文字簡略,但內容觸目驚心。
劉志俊的手指,正點在這份摘要的關鍵句上:“……據兩名舉報者供述,約自今年三月起,有白人以‘探險家’、‘商人’身份,透過砂拉越(英屬)邊境及南婆羅洲(荷控)秘密通道。”
“向多個堅持獵頭舊俗的大型土著人部落,如‘長牙’、‘黑水’、‘山脊’等,批次輸送步槍、彈藥、砍刀及少量藥品等物資。”
“具體數量不詳,但據稱僅一些大型部落即獲得‘能武裝數千勇士’的嶄新長槍(槍支描述類似俄製莫辛納甘)。”
“這些白人承諾會給予更多支援,並派遣人員指導戰術操練,煽動土著部落‘為祖先的土地和榮耀而戰’,約定在明年雨季前發動‘聖戰’,襲擊我方墾殖區、破壞道路、焚燬工廠。”
“舉報動機:二人因爭奪獵場和一名女子,與部落頭人之子發生衝突,遭驅逐並威脅處死,懷恨在心,故下山告密。”
會議室裡,林懷安、劉明雲、劉忠黎、李福祥、杜邦、薩鎮冰、林履中、鍾嶽等核心層悉數在座。人人臉色鐵青。
“武裝土著……”劉忠黎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拳頭捏得咯咯響,“散佈在西、中、東三處!好大的手筆!荷蘭人、英國人,這是要把咱們的根基徹底攪爛啊!”
劉明雲盯著地圖上那些被粗略圈出的部落分佈點,聲音冷硬:“他們算準了。咱們主力部隊就五個旅,兩萬多人,還要分守坤甸、山口洋、桑皮特、黑木堡和漫長的海岸線。”
“一旦三萬土著同時從山林裡冒出來,西處點火,咱們必然顧此失彼。移民區剛穩定,工廠才起步,經不起這種折騰。”
“更重要的是,”林履中補充,“他們藏在暗處,有外部輸血,打的是襲擾和破壞。咱們追進去,叢林是他們的主場,耗時耗力;不追,建設就得停滯,民心就會恐慌。這是鈍刀子割肉,毒得很!”
周志勇氣得首拍桌子:“這幫混蛋!正面打不過,就玩這種陰招!咱們的工廠、礦場、剛鋪開的路……要是被他們毀了,五年計劃還搞個屁!”
鍾嶽長嘆一聲,老臉上滿是痛惜與自責:“是老朽無能……歸化政策,還是太慢,太溫和。竟讓外人鑽瞭如此大的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