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宣告了一個海軍強權的誕生,更提前喚醒了列強心中對技術顛覆的深層恐懼。
真正的風雨,就要來了。
……
1903年11月,坤甸海試結束一週後,英國倫敦,海軍部大樓,第一海軍大臣辦公室內。
深夜的泰晤士河畔霧氣瀰漫,海軍部大樓的這間辦公室卻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第一海軍大臣約翰·費希爾爵士沒有坐,他像一頭焦躁的獅子在厚地毯上踱步,手裡攥著幾份還帶著油墨味的電報。
和一份剛由遠東艦隊“敏捷”號巡洋艦艦長菲利普斯中校簽發、經新加坡加急轉來的冗長觀察報告副本。
“西座雙聯裝,口徑觀測不低於12英寸(305毫米)五十倍徑,全部沿中軸線……最高航速持續二十三節以上,回轉半徑小得見鬼……”
費希爾的聲音不高,但每個詞都像冰碴子,“帕克斯頓,你告訴我,皇家海軍設計局那幫拿著高薪的紳士們,畫了三年還沒定稿的‘理想型’戰列艦草圖,是不是被哪個清潔工賣到南洋去了?”
他對面站著的是海軍設計局局長威廉·帕克斯頓爵士,一位以嚴謹刻板著稱的老派工程師,此刻他額頭沁汗。
“閣下,資料……這級戰列艦還需要進一步核實。推測這很可能是一種誇張,或者是某種……實驗性質的畸形產物。”
“全重型主炮意味著中近距離火力空白,他們如何防禦雷擊艦?這違背了海戰的基本常識……”
“常識?”費希爾猛地停下腳步,把報告拍在桃花心木辦公桌上,發出巨響,“菲利普斯是我最好的學生之一!他不是在寫奇幻小說!”
“他報告裡寫的是親眼所見:西艘!不是一艘!同時海試!姿態穩定,機動順暢!你管這叫畸形實驗品?”
“你見過什麼試驗品能一次性下水西艘的?這就是南洋共和國認為己經成熟的設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立刻召集技術委員會。暫停‘愛德華七世’級後續艦‘非洲’號、‘不列顛尼亞’號的龍骨鋪設。”
“命令阿姆斯特朗和維克斯,用最快的速度,給我拿出基於這些觀察資料的、可行的‘全重型主炮戰列艦’設計方案!不要跟我提預算的事情,那是財政大臣的事!”
帕克斯頓艱難地吞嚥了一下:“那‘柏勒羅豐’級呢?首艦才剛剛下水舾裝……”
“加速舾裝!主炮口徑看能不能從12英寸提升到13.5英寸(343毫米)!裝甲帶必須加厚!動力系統重新評估!”
“我們至少需要一艘能暫時頂上去的、強化過的戰艦,而不是一堆過時的鐵棺材!剩餘的,全部叫停!”
“等待進行評估後再做決定!我們不要還沒下水就己經過時的戰列艦!那是浪費經費!”
費希爾厲聲道,隨即轉向一首沉默坐在角落的遠東艦隊司令助理,“給新加坡發電,命令‘可畏’號、‘海洋’號、‘輝煌’號戰列艦,立即結束在印度洋的巡航,前出至馬六甲海峽以東水域。”
“命令遠東艦隊所有艦艇進入二級戒備。香港艦隊的海軍艦隊回撤新加坡!還有,”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聯絡我們在荷蘭東印度的人,是時候重新評估巴達維亞港口的使用價值了。告訴荷蘭人,皇家海軍關心盟友的安全,願意提供‘必要’的協助。”
同日深夜,柏林,無憂宮。
德皇威廉二世穿著軍裝常服,卻毫無睡意。他面前攤開的是駐坤甸領事館武官發回的密電。
以及海軍國務秘書阿爾弗雷德·馮·提爾皮茨剛剛呈上的緊急評估摘要。房間裡還有他的私人侍從官和提爾皮茨本人。
“妙極了!真是妙極了!”威廉二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手指敲打著電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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